他缓缓，走得中规中矩，保守犹豫，江父看了棋路，目光里满是审视，随即转了话题。

        他不想分，不能分，死也不分。

        江临沉默无言，无从辩驳，视频为证，他连替她辩解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知该如何理这段。

        “他说：江河之涨，不过三日；暴风骤雨，不终朝。来得太快的盛景，往往不长久。没有足够的心与德行，便撑不住突如其来的荣耀。”

        “所以，赵简废伯鲁，立襄。”

        “忠诚，在官场、在世家、在人心，最是稀缺。表面顺从，叫唯唯诺诺；

        家里已替他抹平风波，话已到为止，剩的，让他自己选。

        “你可知赵简之，赵无恤。”江父声音低沉平稳，字字带力，“其父赵简，有一家臣名周舍，敢直言谏，从不阿谀奉承。周舍死后，赵简上朝终日不悦，大夫问其故，他说――诸大夫朝，徒闻唯唯，不闻周舍之谔谔。”

        “先前只当是年轻人玩闹，如今看来，这姑娘，半分寸都没有。”江父移炮，开局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当炮，先发制人，一如他的行事作风。

        江临紧攥着棋，僵在棋盘前，久久不知该落向何方。

        他抬，淡淡：“只会顺从的人，再多，也无用。敢真心以待、不欺不瞒的人，才最难得。”

        而父亲此举，亦是在隐晦地告诉他家里已知晓一切，更是在隔空递话给时念――这场戏，江家看在里。

        心底牢记，才叫真心。”

        该断，该舍，该像理视频一样，净净，不留痕迹。

        江父看着，未骂未劝，只望着窗外孤灯，淡淡一句：“路还长，不急。”

        他静静看着江临，一字一句，沉冷如冰：

        “再说赵襄。”江父指尖轻叩棋盘，“当年赵襄攻翟，一日攻两座城池，捷报频传，他却面有忧。左右问他，大胜该喜，为何忧愁？”

        他贪恋那微薄的温度，固执地相信那些温柔不全是演戏。

        可棋盘上的一切都幻化成虚无，只反复闪过视频里那一幕――

        最终，他依旧落那步保守迟疑的棋。

视频再发酵，时念的声誉定会毁于一旦，于江家而言，更是一桩拿不上台面的丑闻。

        “若连枕边之人，都三心二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还能信谁？”

        父亲每一句，都在醒他：

        时念披霞帔，不顾一切奔向他人，袖翻飞，她自始至终，没有回。

        他在想――她朝那个人奔过去的时候，有没有回看一？哪怕只是一？有没有一瞬间，想起还有一个人，在等她回？

        “当年赵简传位，曾将训诫刻于竹书，交予嫡伯鲁与庶赵襄。三年后问伯鲁，竹书早已遗失，容一字不记。问赵襄，他随时将竹书藏于袖中，时刻谨记，背诵如。”

        江临指尖微微发紧。

        可他放不。

        江父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