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小鱼说：“不用多少钱的，我们辛苦了这么久，就疯狂一天，可以吗？劳逸结合嘛。

        陈婉也没有反对。

        有一次，聊到彼此的家庭时，女孩说：“我没有爸爸。”

        小猫的手术很成功，再在医院修养一段时间，就可以走路了。

        一到周末，四个人就背着鼓鼓的帆布袋，到在燕城的大街小巷里摆摊。

        陈婉说：“它路都没法正常走，恐怕活不长。”

        邹小鱼说：“我也没有。”

        四个人呼起来。

        陈婉则对她的家庭描述得很简短，她说，她也是家里太穷了，而且也不喜上学，总之，一个工人就是她的宿命。

        邹小鱼立刻斩钉截铁地反驳：“不会。我们会救它的。只是差一钱。”

        大家凑钱买了钩针和各线。谢笃上手最快，一天就能学会钩一种新玩偶，邹小鱼不算灵巧，却肯功夫，两三天也能稳稳学会一种，陈婉起初只是凑闹，后来也来了兴趣，她屉里躺着一排她的迷你小熊。

        小猫仍留在医院静养。傍晚，四个人踩着一地碎金般的夕阳往回走，笑声像风铃一路叮叮当当，连平日最不笑的陈婉都扬起了嘴角。

        “我可以帮你们。”女孩突然开了。

        “我们的工资太低了，这里的价贵得要命，也就够基本生活。”陈婉提醒邹小鱼。

        谢笃说，她是从西的一个小山沟里来的，她很喜看书，但是有天她家里了些意外，急着用钱，她家里人希望她先来工作几年，缓解一家里的压力。她曾经的梦想是考上一所好大学，所以来学校堂工作，觉这里是离知识最近的地方，虽然知识的门并没有主动朝她敞开。

“是啊，没几个人愿意搭理堂妹。”陈婉忽然又开了。

        “嗯。”

        她们被城追过，也被景区保安吼过。每一次，四个人只是弯腰把散落的玩偶小心捡回袋，然后悄悄退到一条街，继续把摊摆起来。

        邹小鱼也兴奋起来：“对呀，她的手工艺品，可好看啦，比礼品店里卖的还要漂亮，我不是给你们看过吗？”

        谢笃说：“你教我们吧，我们也可以学。”

        “赚钱哪有那么容易。”陈婉又开始打击她。

        “好。”女孩说。

        女孩为邹小鱼到难过。

        陈婉问：“去玩？要花多少钱？”

        女孩知了，原来她们都过得不容易，说不定她还是最轻松的那个，所以她开始起早贪黑地钩小玩偶，堆了满满一大箱。

        邹小鱼说：“不，我爸爸妈妈都是beta，他们没有永久标记这回事儿，在我三岁那年，我爸爸离开了，再也没回家过。”

        小猫还在狼吞虎咽，它背上的发稀疏得甚至能看到的肤，女孩更难过，她轻轻地问：“它会死吗？”

        “陈婉！”谢笃瞪了陈婉一。

        邹小鱼突然提议：“要不我们去玩吧，还剩一钱。”

        女孩最拿手的是钩线玩偶。她索把每个款式的图解都画来，标好针法、换线位置，再用午休和晚上的一些碎片时间，手把手教她们。

        在元旦后的十几天，加上谢笃陈婉邹小鱼三人各自三分之一的工资，八千块钱终于凑齐了。

        一开始，她们守在校门，女孩偶尔撞上同班同学，对方远远投来一记轻蔑的白，谢笃说：“我们别在学校旁边摆摊，学生穷，咱们去景，那儿人多，游客还有钱。”

        “我家里的日其实还勉勉，我和我妈妈都节俭的，没到揭不开锅的程度。但我真的不会念书，还不如早来赚钱，给我妈妈多买东西。”

        女孩问：“你也是用科技手段生来的吗？”

        那天四个人在手术室外，像等待她们的家人一样，等待着医生宣布那只小猫的结果。

        最先，她们把小玩偶定价五块钱一个，后来算了算，燕城的咖啡都三十块一杯，二十块好像也不过分，于是价格翻到二十一个。

        “真不愧是小神童呢。”谢笃笑。

        “我会很多东西，不会的，我也可以学。”女孩的睛亮起来。

        “我们可以想办法，除了工资，还能赚别的钱。”

        有时，她们钩累了，会一起坐到学校图书馆前的草坪上聊天。

        邹小鱼说完，叹了气：“谢笃会念书，可是她没机会念去。”

        “真的？”

        那是她们最开心的一天，也是女孩有关燕城大学的所有记忆中，最快乐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