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说话文雅惯了，他真正想表达的应该是“你有病啊？”

        加迪尔又发现自己错了。在莱万的上，他真是一错再错，转还是错。每当他以为“我们家真的已over”的时候，对方就会又发疯一，让他意识到自己在梦。他真的不懂上一场比赛里还在铆足了劲场上和他拼抢、场撞他一把的莱万，这一会儿又是怎么这么莫名其妙、堂而皇之地在路过他时既冷着脸、又忽然伸手臂来抱紧他的，勒得他腰腹都一疼。

还是没有应允他的请求。

        莱万挪动了他的手指，却没有放开，只是看着自己在加迪尔脸上留的，转瞬即逝的粉指痕，却就着这个姿势往前一步，又和他贴在了一起：“打啊，反正你最会打我了。我上的伤现在还没好，你要不要看看？”

        于是他只能沮丧地在场边坐着，看着场上球员们集合、列队、握手、拥抱……嗯？？？

        整个南看台都陷了大地震。俱乐的成绩是起起伏伏的，可是黄黑之墙的威慑力是永久的，拜仁球员们受到了熟悉的心脏不适。他们迟迟找不到节奏，在球场的动静中连场边教练、场上队友在喊什么都听不清，最后尽追了一球回来，可还是输掉了比赛。

        莱万没笑，加迪尔也没笑，他们俩的表都严肃到有苦大仇深，合着比赛结束后疲倦的神和汗，就显得更苦，更冷，然而动作却是如此亲密到过界，到失态。两人都克制收的绪和冲突的肢显得如此矛盾，让场边几乎所有摄像都转了过来，期待着能拍摄到等待已久的“兄弟转会撕吊大戏”。加迪尔努力平复呼和表，不想被拍到什么不该拍的――他以为维持表面和平是他们的共识，他才不想在镜前去一遍遍解释和回复为什么关系变差这类问题，那才是真的过不去。借着他手指的遮挡，加迪尔冷声说：“松手，别让我打你。”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加迪尔觉里血都在望对方的蓝睛这一刻，被冻起来了。余光里全是摄像，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克制住自己没跑开的原因，但他忘记抬起手挡住嘴了，声音因为声带紧绷，而不受控地发颤：“什么？”

        加迪尔拿了百分之两百的力气踢球，不这样的话他满脑都是被拥抱的恐怖觉！但这场宛如天神凡的是德布劳，他梅开二度后又造了个球，纯粹的个人能力秀，把场边的瓜迪奥拉看得都快抱了，仿佛是今天才忽然认识了这个球员。球由加迪尔主罚，行云，直挂死角，一蹴而就，诺伊尔无奈起扑，方向完全是对的，反应也到了极致，可这么近的距离人不可能有球飞得快，这显然才是符合理学的。

        场边快门的声音响亮得好像一万匹踩过草，咔嚓咔嚓。莱万松开手时加迪尔还没反应过来，手肘呆呆地去，但对方已经走开。

        加迪尔怀疑他是真疯了，抬手去握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扯开：“有事去找心理医生。松开，现在。”

        被莱万搂怀里的那一刻加迪尔是迷茫的，他脑真的一片空白了，仿佛是cpu烧了。他的大脑功能没有问题，他依然可以看见视野忽然被拉近，睛的焦距落在几厘米肩膀的走线上，他依然可以闻到气味并判断这是来自某个熟人的复杂香气，他依然可以受到肌肤相互挤压时候那种受，依然可以听到布料被摩的声音，然而组合在一起时，他无法理解和相信这是一个拥抱。或者说，一个拥抱让所有原本正常的思路全陷了痪。

        加迪尔惯例面向看台鼓掌致谢，他是这赛季队伍里最受迎的球员，球迷们唱他的歌，久久不停息。然而他发誓哨声刚的时候，他明明是和穆勒离得最近的，对方在他们的禁区里蹿得像个猴一样，加迪尔一直在分神盯他。然而一转他却撞到了莱万的上。

        他差没从替补席上站起来冲着场上喊：“你别抱我男朋友！”

        再本能地扭，想找个别人，随便是谁，能供他自然地走过去的目标就行――然而他的视线被挪了回来，因为莱万轻轻着他的脸，把他了回来，让他只能看着他。

        莱万确实松手了，却是借着这个机会又抱住了他。加迪尔僵着，每一次心都在诉说推开推开，然而每一次闪光灯都在告诫他忍住忍住。草坪宽广，天空是钻石蓝，世界是场荒诞剧，他是剧目主角，和等待戈多里的人一样等待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