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是很懂的，只是看得开。这些人也不是真的懂了，只是看不开。可是人生这一辈，太看不开和看得太开也许都是不好的，会落到虚无主义的陷阱里去。他回到加迪尔边，没有坐回沙发上，而是顺着的靠垫坐了去，偏过来看他近在咫尺的脸颊和睫，受他安宁的呼。虽然日常像是得了亢奋症一样，但其实没有人的时刻穆勒是很安静的，就和现在一样安静。他看了很久加迪尔，心里忽然有又酸又的绪淌得到都是，仿佛夹心巧克力被破了壳。穆勒发现他其实想要的也没有那么多，就只是坐在这里看着他，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胡闹发疯，他明明就是最能闹最能疯的一个。加迪尔觉自己都要胃疼了，不想聊这个话题：“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如果穆勒一个小时前还不是那种“你扔我也扔不去，我小癞狗今天就粘在你上了”的架势的话，他现在这番话还能更有说服力些。加迪尔都懒得和他贫嘴，伸手指来住他的脸。穆勒还在地继续说：

        “其实，他适合队友的。惜羽，惜成绩，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比那种胡闹发疯的好多了……”

        真服了，加迪尔在心里叹气。穆勒看他的表也知他还是完全不心动，不由得也叹：“toni也真是个人才。皇那么想要你，他也不心动，也不愿意当说客的。他是真你还是假你，他都不想和你在一起吗？”

        “我想说的是，”穆勒被他得嘟着个嘴：“也许你也来和我们队友，他就不烦你了。”

        他刚刚就觉得加迪尔应该是最近都没住在这里，开冰箱看看剩余的东西，掀燃气表检查用量，意识到果然如此，不由得在心里叹气。还能去哪里住呢？肯定和罗伊斯同居去了呗。暮沉沉，他站在窗边，看到对面的房。路边温柔夜灯的照耀，玫瑰已经冒了鲜的花骨朵，在混合着深蓝的黑天空好像一片仙境。他想了想，给莱万拍了照片发过去，说你看你原来的房多漂亮。

        “你还说你不是偏心他！你们是大人，就我是小狗？”穆勒气鼓鼓地爬起来扯着他要说法，加迪尔吻了他一会儿，哄好了。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穆勒深自己仁至义尽，无愧于心了，又有忍不住想抱怨：怎么都觉得他不懂？

我的还是他的？你是不是怕小狗和别人跑了？”

        他们于是不再聊俱乐里的事，而是开始说天气，说吃的东西，说衣服，说球鞋，说游戏，说电影，说穆勒家里养的小小小羊小兔还有小鸡。穆勒实在是太能说了，哇啦哇啦滔滔不绝，像是在讲单相声，完全停不来。加迪尔听着听着听困了，忘了还没洗漱换衣服，没到睡觉的，靠在他臂弯里就睡着了。他睡了，穆勒反而轻轻放他起来了，在屋里转了一圈。

        过一会儿像是不似的，又加了一句：“而且你也不懂。别觉得你现在在他家里，你就懂我们的事了。回见。”

        克罗斯见过了，所以他再也不说。穆勒不知，所以他希望加迪尔能奔更好的前程。他们都没有错，错误的地方在于在加迪尔的人生里，早就没有“更好”，也早就没有完了。

        “不关你的事，托斯。”莱万很快给他回了话。

        “……小狗才不懂大人的事。”

        “别折腾加迪尔了，他心里好难过的。”他难得一次好人，耐心打字劝自己队友：“他其实也不是讨厌你，罗伯特。他上次几个月没见你，一就能看你瘦了没，担心你过得好不好。不你们闹了什么矛盾，他只是希望你现在能好好地开展新生活，希望你幸福。”

        这么容易就得到满足，是一种聪慧的知足，还是一种愚蠢的卑微？从小到大人们学会的都是征服世界才是一种值得被称为理想的理想，没有人说过坐在地毯上看人睡觉也是一项了不起的成就。

        加迪尔倒也没生气于穆勒直白到近乎撒的“挑拨离间”。故园的风雪好像又飘在他前，没有见过他的人，是不会理解多特对他来说到底有种什么样的恩在的。尽这种施恩只是俱乐轻描淡写、早赚了千百倍的投资，可加迪尔依然要去激。这种报恩像是一条脐带一样，把他和绿茵场尚且牵连在一起，如果砍断它的话，加迪尔简直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踢球，又为什么要活着，他连一个像样的、能说服自己的理由都找不到。

        虽然严格来说他看的是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