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在“想一”事这样。比如以为他只是在选一拖鞋，选一果。

        加迪尔懵了一：“啊？”

        克罗斯沉默了一会儿，到底是藏不住话，也不想藏，就直接问他了：“你看起来好糟糕。”

        这是很玩闹的互动，两个人都笑了，小孩一样互相粘成球翻来翻去玩，等发糊了才停来。加迪尔亲了会儿克罗斯，误会了对方的诉求，轻声问他：

        “什么啊。”加迪尔嘟哝着把架到他上，伸手揪了揪他的脸：“这什么古怪行为？你没有小羊数吗？”

        加迪尔没有拒绝的理由，尽他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昨天睡眠时间和质量也还可以，可其实落枕没多久后他立刻就翻翻靠在克罗斯怀里睡着了。想想其实也是正常的，因为生活里什么都倦怠消耗，所以自然想要休息，正常来说是凭借着良好的生活习惯和意志力才没有选择睡觉，但真的带他睡，他一就失去意识了。自己说自己要睡的克罗斯反而是完全清醒的那一个。阳光透过浅层的遮光窗帘后还透了一些屋里，他把巴搁在加迪尔的上，轻轻抚摸着他柔的金发和肩胛骨，看着光斑在他的发丝上晃动，宛如无声摇曳的蝴蝶翅膀，摸他瘦了。

        大概是午睡多了，晚上加迪尔睡不着了。虽然其实他也分不清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最近他的睡眠质量都算不上特别好，睡困难，睡着了又总是醒不过来、行被叫起去上班，虽然说睡眠时长还可以，但总是每天刚起来就累累的。往常因为是和罗伊斯一起睡，睡不着加迪尔也会闭上睛静静地不动，所以都快忘了自己睡时间很长了。今天和克罗斯在一起就完全不行，明明加迪尔觉自己呼很平稳，让他自己听他都觉得这是睡着的人，可是克罗斯就是知他还醒着呢。

        “困了吗？”克罗斯轻声问他：“我们睡午觉去好不好？我现在和西班牙人一样，也开始习惯睡午觉了。”

        好的都这样，那不好的时候是什么样？克罗斯真有心纠起来了，现在距离他们上次在欧预赛里见面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加迪尔也没说什么，他踢球的表现也很正常。一般来说，人们总是把球员的赛场表现和赛场状态挂钩的，场上状态不好的话，往往是场外了问题；同样的场外况不佳的话，场上的表现也好不到哪里去。克罗斯没法亲见到他，更多时候只能是看电视，看报纸，看他们的聊天记录，拨通电话听那加迪尔的声音，这些信号中他都是正常的，可现在在他面前的加迪尔不正常。

        可克罗斯熟悉的他从来不用想一这种事。

        “你午也睡多了吗？你明明说你困了，已经习惯午睡了。”加迪尔他的耳垂：“怎么还不休息呢？明天你还要带我去看小狗的。”

        “是想吗？……”

        “怎么了？”对方打着哈欠摸他的肩膀。

        “不，不要。”克罗斯立刻定否认，抱紧了他：“就这样就很好了。”

        “你心速度不对。”克罗斯轻声说：“我在数啊。”

        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有沮丧地叹了气：“有这么严重吗？我还觉得我今天好的呢。”

        加迪尔也想问：“你怎么了？你怎么还没睡着……”

        这也许还可以算是他多想了。端着果汁一起看完房，看完院，看完大树，还一起在克罗斯在树新的秋千上了一会儿后，克罗斯越发确定自己没搞错。加迪尔确实和他预想中那样很喜这棵树，但是却不像他预想中那么快乐。他想象中加迪尔的喜是他们一起爬到树上去坐在蝉鸣里接吻，耳朵被震聋，手牵手互相抵着额蹭发；现实中加迪尔的喜是和他一起肩并肩坐在秋千上安安静静地抬看树发呆和说话，连晃的动力都不大有，脚过一会儿踢踢地面晃掉，然后就忘记了；停了一会儿后又踢踢地面再晃晃，好像要睡着了，或者化到这片森绿中去。

        “我很担心。”克罗斯低声说，抵住他的额。

        加迪尔本能有想逃避的，因为让他说他哪里不对他也说不来。他这样顺风顺充满好运的人生，他现在这样平稳安定富足人际关系良好的生活，他还要说自己痛苦，别人很难不觉得他矫得要命，或是太不知足。加迪尔自己也会批评自己有太不知足，实际上他实在是说不清自己哪里不舒服，所以越发会到只是作为人活在人类社会里这件事本让他难熬。也许他只是基因变异了，单纯不适合活着呢？他越发不太能受到幸福，痛苦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只是倦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