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安排了心理咨询。遇到这种事不是你的错，我也知你一定很难过，可是生活还得继续……”经纪人停了一会儿才小声恳求：“你会去的，对吗？”

        我言了，我言了。一整条漫长的路上，穆勒一直在翻来覆去地和自己说这一句话。如果那个时候他们真的手牵手逃走了，现在搭在他肩膀上的将会是加迪尔柔的脸颊……而不是一块隔着衣服也能将肤压血印的，冰冷沉木。

        快乐？快乐。快乐……

        谁也不知死后还能不能相会，如果不能的话，那他就只有活着的这段时间还可以陪伴他了。

99章  死亡if（上）

        克罗斯却只是趴在沙发上望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后才说：“我会吃的，你先走吧。”

        “没有什么。”莱万轻描淡写地说：“我很好，您也看到检报告了。近期我会调整饮，半个月后没长回来再说吧。”

        莱万本能地微笑着，却觉五脏六腑又在翻着。

        队医于是也赞同地，莱万结束了这一天的工作。他问心无愧，可以说在任何人，任何镜面前都表现得再正常不过，甚至对着关系好的官方记者打了招呼，对着摄像微笑说了hi。可临走前在卫生间中只是洗了个手的功夫，他就低无法克制地呕吐了起来。虽然压着自己吃了很多东西，但现在一次又吐了个光。

        吐到最后没有东西可以吐，于是苦到仿佛带着心脏一同脱卷走的胆汁吐了来。他拧开龙冲掉脏东西，拿了手帕来净台，然后把手帕扔了垃圾桶。打开门时正等在外面的人稍微一惊，但看到是莱万，又笑了起来：“是你啊罗伯特！新赛季快乐――”

        不算很多年后抬着棺材迈教堂门的瞬间，穆勒回想的是他和加迪尔开玩笑说我们去私奔吧的那个夏日夜晚。后面乌压压跟着一长串人，他不看他们。教堂外围的全是摄像机在拍，他不看他们。天暗，但雨不大，只是让人觉得湿和涩睛，发尾和袖会被慢慢打湿，昂贵的鞋沾上泥。鞋在地上踩安静的啪嗒，啪嗒声，仿佛是永远不会停歇的某种序曲。天地广大，只有压在他肩的棺材的重量和淡淡的木香气是真实的，除此以外的一切都消失了。

        本该至死方休的。加迪尔的结束了，但他的没有。或者正因为加迪尔的已经结束了，罗伊斯更恨不得自己可以活一千年，一万年，此绵绵无绝期，最好只要地球没有爆炸，这个世界上就永远有人不要忘记他，要继续他，永远，永远……直到恒星坍缩，生命的尽。

        “你总是要吃东西的，toni。”经纪人一边站在克罗斯的房里检查他空空如也的冰箱，一边叹气举起手机外卖：“你知，我不是这种私人助理质的经纪人，我要回公司上班的。都两三年了，我才第二次到你家里来……我知你现在肯定很别扭，也很不舒服，我也不会假惺惺地要求你振作或是立刻恢复训练……我只是想请求你吃东西，作为朋友。”

        罗伊斯又伤了，这是他三年来的第七次伤病，万幸只是个小的，养两周就能复了。他现在住在了父母家里，在他们的制要求――罗伊斯觉他们就是担心自己会自杀。但实际上他不会，他都不知别人对他的这种担忧的念是哪里来的，他才不要去死。今天是星期一，八月的倒数第二个星期一，周末时候他还要去德里给加迪尔扫墓，给他带上一束花，花中间放着一个小狗成的小圆球礼。如果他死了的话，别人都不去看望加迪尔该怎么办？

        “照已经公证的材料，我会把遗产捐赠给……”诺伊尔第一百次关掉加迪尔的录像，因为看了太多次了，所以他的每一个表、每一个神和动作都他都快能背来了，这段录像就像是一块被到没有一丝糖分、只剩了刺痛腔的尖刺的甘蔗，正常人的本能都会是吐去吧？但发了一会儿呆后他却又打开了视频，于是加迪尔温柔的睛温柔的脸又一次现在屏幕上，显得那么自然和平常，就和封上棺材前，他站在棺木右边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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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万时参加了季前训练，他是归队最早的球员之一。他假期里也没放纵，状况保持得相当好，训练也很卖力，虽然话不太多的样，不过这是正常的，上班第一天很难有谁有什么太好的心。队医给他各种指标测量时很满意，只有一件疑惑的地方：“最近没吃好吗？还是没睡好？你瘦了快三公斤，这可是很大的降了，我需要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