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老人十分果断地承认了来，他浑不在意地扯动嘴笑笑，“不这样怎么让他们相信自己有可能活来呢？他们就应该这样不是吗？应该就这样带着能活去的希望，一步一步看见自己死亡的结局。”

        “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我也不再隐瞒了，我确实没打算治好他们，也不希望看到他们就这样被治好，所以我故意破坏了芸回。”

        老人久久地沉默着，月光只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带着冷意的夜风也悄悄停止。

        老人佝偻着背，跟所有年过花甲的长辈一样发花白，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亲手断绝了整个应天镇最后的希望。

        第51章

        “那就只怪他们运气不好吧。”话说到这里，殷老低低笑了一，“事已至此，今日被你们抓到，也算是我技不如人，不过芸回已经被我毁掉，照我的药方来看，他们绝再撑不过三日。之后，就祝他们好运吧。”

        不速之客站在阴影里，黑暗遮盖了他的大半面容，尽他全包裹得严实，却依然可以很轻易地从他佝偻的影中分辨他的份。

        后面祝无忧也气吁吁地赶了过来，看清了来人后，他也呆呆地愣在了原地。

        唉，真是一件让人惆怅又无可奈何的事。

        第52章

        空气中氤氲着寒凉的草药香，殷老低着，看不清的神，不过即使如此，他的周气氛也是愉悦的、轻松的，哪怕这个代价是他自己，他也终究是得偿所愿。

        庄时雨神复杂地看着老人的影，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描述自己此刻的心。

        现在罪殷老倒是认了，可是无论如何庄时雨也无法再变第二份芸回，四舍五来说，她这个任务还是以失败告终。

        祝无忧慢吞吞地挪到庄时雨旁边的椅上，小心翼翼地开：“边友跟我说，殷老跟他说他其实没有破坏芸回，他虽然是动了这个念，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手。”

        当初因为殷老的监视他们不得不用真的芸回当诱饵，本来庄时雨以为自己小心一就可以保护好它，结果没想到仅仅是一调虎离山之计，芸回就成了两缸完全无用的废。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庭院的梨花都落了一地的白，老人终于沙哑开。

        证明殷老跟这个疫病有关的过程比庄时雨想象中要简单很多，成功污染芸回后，殷老本没有任何挣扎，便将他知的事和盘托，现在疼的反倒成了庄时雨。

        第二百三十一次叹气后，祝无忧缓慢地挪到庄时雨旁，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神看着庄时雨，支支吾吾地说：“庄姑娘，有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你要先听哪一个？”

        夜风飘渺过，起了老人衣袍的摆，冰冷的月光照在老人上，让本就衰老的老人显得更加单薄。

        庄时雨想过很多场景，也想过很多为这位长辈开脱的理由，可是当事实真真切切地摆在她面前的时候，那些预想和理由都显得如此可笑。

        庄时雨还想争辩：“可是还是有很多人是无辜的……”

        庄时雨不知殷老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她蹙着眉问他：“你恨他们？”

        庄时雨嘴唇颤了颤，一时竟然说不话。

        庄时雨也不抬地回：“好的。”

        她迫自己看着对方，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殷老……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呢？”

        场面一时寂静非常。

        他抬起，目光平静地跟庄时雨对视：“当初殷雪平因为一场莫须有的罪名砸我医馆的时候没有人来为我说话，那今天，为什么会指望让我来救他们呢？难我看起来是个老好人吗？被这样对待还愿意以德报怨救这些沉默的帮凶？”

        庭院很静，静到庄时雨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声。有一阵风过，雪白的梨花簌簌地落来。

        “恨？”老人细细咀嚼了一遍这个字，轻笑，“为什么要用这个词语？难他们今天的结果不是咎由自取吗？”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坦然，那双饱经风霜的睛也是从未看见过的平静。

        庄时雨一时有些恍惚，跟随他的视线，她也在那个角落看见了那位不速之客。

艳得无法移开目光。

        在这样的目光，祝无忧颤着声音问他：“所以之前您带我们去隔离区看病人、照顾病人都是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