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难得的松弛，需要以他的健康为代价……他的妻宁可回到从前窘迫的境地。

        桑予诺仿佛知到了他心底翻涌的暗，倏地挣脱开来，后退两步，呼略显紧促。

        庄青岩失笑：“你不是已经骂过了？”

        这个细微的闪避，像一细针，猝然刺庄青岩心。他收回手，沉声说：“我不该发脾气。问题在我，不在你。以后不必歉，也不必勉说我。我不会对你动手，我保证。”

        庄青岩像个已然好零分准备的差生，忽然获得了及格的希望，尽离优秀遥不可及，但这意外的准许，仍让他心脏不争气地、重重快了好几拍。

        桑予诺沉默了许久，久到风声都清晰可闻。他轻轻开，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如果真是我的错呢，也可以不歉吗？”

        没有回抱。但桑予诺仰起脸，将颌搁在他的肩窝，极轻的一声唤，仿佛生怕惊碎了前幻境：“老公……”

        这就是“庄青岩”对“桑予诺”的“”。哪怕这令对方痛苦、畏惧、日渐苍白，也绝不放手。

        桑予诺再次沉默。这次没那么久。他抬起，眶有些发红，轻轻了。

        庄青岩看着他的睛，说：“人在长期压抑的环境里，很难分辨真正的对错。你所以为的‘过错’，可能只是别人加给你的不合理规则。”他停顿一，语气更缓，“是的，就算真是你的错，也不用向我歉。我可能……本不懂怎么丈夫，怎么经营一段亲密关系。所以……我们慢慢来。先从同住一个屋檐的朋友开始，好吗？”

        得到。完全占有。

        “那我还可以叫你老公吗？”他声音里带着一不易察觉的依赖，“习惯了，一时改不掉。”

        “看心。生气时连名带姓。一般况叫‘予诺’。心好时叫‘诺诺’。打一棒给颗甜枣的时候，叫‘宝贝’。”

        紧紧绑在边，藏于手可及之。无论用什么方法。

        无法忍受失去的可能，一丝一毫都不行。

        想要。

        桑予诺也慢慢弯起嘴角，那笑意很浅，却真实：“那时你刚失忆，我想着机会难得，不骂白不骂。”

        庄青岩定了定神，朝他浅浅一笑：“只是让你受一，这个保证的分量。”

        就在这刹那，庄青岩心底涌起一烈的冲动――他想拥抱他。

        庄青岩：“我现在也没想起来。”

        一个纯粹的拥抱。不计算得失，不掺杂望，仅仅是想给前这个孤清又韧，明明满是疮痍却仍心存慈悲的灵魂，一笨拙的安。

        庄青岩收拢手臂，将他拥得更紧了些。

        庄青岩觉得，现在大概属于“一般况”。他试着开，声音比想象中更温和：“……予诺。”

        “老公，”桑予诺唤了一声，又停住，像在斟酌词句，“你能不能别想起来了？现在这样就好。”话一，他又急忙摇，“不，你还是得尽快康复。医生说拖延久了，可能会永久损伤脑神经。”

        桑予诺眨了眨，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不适应。他再次确认：“真的不生气？那我真不歉了。还有，如果我生气了，可能也会骂你。”

        庄青岩心像是被什么柔而沉重的东西撞了一，酸涩与回甘交织，一时竟分不清哪种滋味更。他沉默片刻，郑重保证：“就算我全想起来，现在的我也不会消失。”

        桑予诺中、日记里记述的劣迹斑斑的“庄青岩”，他始终无法认同那是自己。但在这一刻，紧紧拥抱着怀中这温躯时，他似乎摸到了那个“自己”心深，某种疯狂执念的轮廓――

一片落叶，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懈。

        怀中的躯骤然僵住，肌瞬间收紧。几秒后，那紧绷的线条才一、缓慢地松弛来，如同月昙花，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悄然舒展纤薄晶莹的花，将紧裹的花，忐忑地呈予唯一的守夜人。

        这是一个过分丽的许诺，如阳光的皂泡，彩斑斓，也易碎。但桑予诺还是长舒了气：“好。”

        ――来自曾经的施暴者，微不足的，甚至可能适得其反的安。

        对方会排斥地推开吗？还是会麻木地忍受？庄青岩的动作比思维更快，在踌躇滋生之前就伸开双臂，将桑予诺轻轻拥怀中。

        “当然。你怎么习惯怎么来。”他顿了顿，问，“那我以前私怎么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