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诺垂着，低低“嗯”了一声。他深呼几次，仿佛正将自己从某种经年沉积的绪泥沼中来，缓缓说：“第四篇……会是残破的，断断续续的。时间跨度那么长……那么长，他如果还记得，给一提示就够了。如果他忘了……那就忘了吧。”

        “第四篇――”桑予诺将话题拉回，打断了两人斗嘴。接着，他忽然沉默去，绪明显到连郭鸣翊都能察觉异样。

”

        镜中，那辆迈巴赫s680在蜿蜒的山上时隐时现，前后各有一辆路虎揽胜护卫。

        “收到。”桑予诺站在车后方的坡上，手持倍望远镜，搜索着盘山公路的每一弯。

        “看到了。”桑予诺低声说，目光追随着那抹畅的车影，“我们跟上去，确认他今晚落脚的酒店……等等，车轮打？不对……”

        “怎么了，斯诺，第四篇有问题？”郭鸣翊问。

        桑予诺接过盒，凝视着那药剂。它设计得像预充式肾上素笔，只需扎肤，药便会自动推静脉。

        桑予诺握着那支小小的药盒，目光投向飘窗外。

        “这是改良后的静脉注剂型，本来也要一并销毁的，我偷偷藏了一支。你看能不能用上。”

        方萧月翻了翻稿纸：“只有三篇草稿，第四篇还没写？”

        桑予诺收起注剂，郑重：“少爷，谢谢你。”

        郭鸣翊说：“研究员起了个名字，叫‘平生’。可惜没机会面世了，就算有，在国外也会换个叫法。”

        他安静地看了一会儿，转走向保险箱。

        “说到‘药’，”桑予诺若无其事地打断她，转向郭鸣翊，“你父亲公司那个项目，最后怎么样了？”

        “不告诉你！”郭鸣翊想了想，觉得还是得稍微显摆一，“他的标志是只蜘蛛。慢慢猜去吧你！”

        “……目标沿山路，向西南方向行驶，时速四十公里，预计二十分钟后苏木尔市区。”

        方萧月思索片刻，：“好，我去试试。图国是中亚枢纽，环境不错，离国也近。如果飞曜真把重心转向图国，说不定我能比‘敌人’更早深后方。就算不是，我再换工作也不难。”

        第37章  p-37  第三视角

        ――找到了。

        蓝牙耳机里传来郭鸣翊的实时通报。他正坐在技术支援车，紧盯着屏幕上那个规律移动的红光。

        他起，从兜掏一个细长的纸盒。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支密封完好的玻璃注，药剂澄澈透明。

        方萧月“噗嗤”笑声。郭鸣翊不甘示弱地拍了拍吊篮椅：“人家是成名已久的黑客，国际榜上常青树！赢我理所应当，我输给他天经地义！人家还说和我投缘，指了我不少……”

        郭鸣翊遗憾地摇：“调整了好几次方，副作用就是去不掉。虽然逆行遗忘的持续时间从长期缩短到短期，安全也提了，但三期临床后还是没通过审批，没法上市。我爸已经决定放弃这个项目，把全数据，包括化学成分、生产工艺、疗效和安全记录，打包卖给国外药企，看他们能折腾什么。对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

        方萧月觉得更不对劲了：“你不是要对他用‘药’吗？那他肯定会全忘啊。斯诺，你在期待什么――”

        “咳！小事，都是小事。”郭鸣翊对他的郑重有些不习惯，摆摆手笑起来，“我等你事成分红呢。”

        桑予诺拍了拍他的手臂，又拿过方萧月手中的稿纸：“我去改剧本。等你歇完这一阵，要不要考虑去图国找工作？飞曜最近对国态度转冷，开始暗中接中亚市场，我怀疑他们在战略调整。前几天在网上看到图国国家投资公司招商务翻译，要求通俄、哈、中三语，适合你的。”

        秋末初冬的首都，天空湛蓝远，明净得没有一丝云絮，像一块巨大而冰冷的琉璃，倒扣在城市上空。光线锐利清晰，将楼宇的轮廓切割得净净，却透不多少意。“金雀花王朝”的欧式尖，在日光泛着繁丽而虚幻的光泽。

        暮正沉沉地压向科克托别山。作为天山的余脉，这里以壮丽的云杉林和险峻的峡谷闻名，也暗藏着无数急弯与落石风险。等再冷一些，路面结霜覆雪，对任何司机都是严苛的考验。

        方萧月半不信，嬉笑：“谁呀，扫地僧？”

        “这药有名字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