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获看向他，目光里有种复杂的凝重，但被老派的社交礼节妥帖地掩盖：“庄总，久仰。今日一见，果然人中龙凤。”他微微一顿，语气里透职业的审慎，“我查到的这些，凡涉及您本人的分，都已尽力客观、全面地还原。若有偏颇之，还请当事人指正。”

        拉杆是鲜红的。

        “这笔调查费我。”庄青岩忽然开。

        最后他们来到动态测试台。这里模拟无人机飞行中的剧烈振动与速旋转，测试云台在极端条件的稳定。一批为飞曜紧急订单生产的价值云台，正行最后的速动平衡测试。测试台全速运转，发低沉轰鸣。

        行家一手，就知深浅。这份报告的厚度与档案盒的重量，已无声诉说了其间的曲折与确凿。

        醒目，辨识度，象征着紧急与危险，容易激发兴奋、紧张与焦虑绪的――鲜红。

        严禁……严禁……

        指尖在纸页边缘迟疑了一。然后，他深气，翻开了扉页――

        主电机过载，电火花爆闪，焦糊味弥漫。测试夹崩裂，云台样品如炮弹脱，击穿防护玻璃。密电机轴在骤停中扭曲、断裂，碎片四溅。

        “……这不好吧。”

        旋转的测试台从最速到一秒被暴力锁死。巨大的惯应力撕开潘多拉的盒，灾难轰然而至――

        就在程诺转的刹那，岩哥的右手已握住红拉杆，用力扳。

        fons郑重颔首：“辛苦了，于记。”

        岩哥盯着那个红拉杆，呼渐重，手心冒汗。心底油然生的念如飓风压倒一切――我必须碰它。我必须知碰到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必须――

        阀旁贴着中英双语警示牌：测试运行时严禁碰。紧急制动将导致设备骤停，引发损坏或伤害。

        飞溅的金属片眨间击中两名记录数据的技术员。一片从其中一人的眶楔颅脑。另一人的胳膊几乎被切一半，血如泉涌。碎玻璃向四面八方炸开，在附近几名工人上划开深浅不一的伤。

        封面是素白的卡纸，只有手写的一行字：“桑予诺人生轨迹（2009-2025）调查报告”。

        他将一叠装订整齐、图文并茂的调查报告放在茶几上，又推过两个沉甸甸的档案盒。

        所以在安全标系中，红本就代表着禁止与警告。

        非轨清空严禁发。非紧急维修严禁发。

        密标定区，技术员正用激光涉仪校准度。岩哥对一红激光多看了几。

        格再沉静的孩，也对未知怀有好奇心。程诺被说动了。

钉。

        于获淡笑：“客气。生意而已，又不是不收钱。”

        “走啦，小诺。”他拽着程诺往走廊深去，“别胆小鬼。”

        “……再等等。”岩哥没回。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主控台上那个红的紧急制动阀。

        严禁碰。

        庄青岩没接话。只是伸手，拿起了那叠装订好的调查报告。

        “前后六十三天，走访一百七十七人，幸不辱命。”于获声音平实，却字字有斤两，“雷医生，这是你要的关于‘桑予诺’的所有个人经历。信息重在他九岁到二十五岁之间，收集截止到昨天――财经舆论爆发之前。”

        两人套上宽大的防尘服，乘人不备溜总装测试车间。

        岩哥盯着那些在复杂轨上疯狂旋转的云台，像看见星球爆炸后崩解的碎片在太空中飞旋，既壮观，又令人心悸。

        “喂！你们两个！”后骤然响起喝声。隔着全封闭防尘服，技术员辨不清这两影是谁，但其中一个的个明显是孩。“给我过来！”他喊。

        这句制止迟了一秒。

        无尘装线上，工人们在超净工作台前忙碌，组装云台电极、编码和imu。两个孩看了会儿线，不兴趣地继续往里走。

        程诺有些为难，小脸皱成一团，“我爸说那个车间很重要，不相的人不能去。你看工人都穿着防尘服。”

        第49章  p-49  往事

        岩哥像个大人似的耸耸肩，眉宇间仍是少年人独有的轻狂：“知，‘云台’车间嘛。你家厂的‘三轴增稳云台’度够，才会被我家公司看上。飞曜的心车间我都过，看看零件加工怎么了？我们也穿防尘服。”

        程诺捂住耳朵：“岩哥，这儿太吵了，我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