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予诺在他后，再次张了张嘴唇。

        “――我只是恨你，为什么不能留在我边，哪怕是为了钱……恨你不肯把戏演到我死的那天，恨这个差要了你命的骗局，仅仅只值八亿……”

        “‘你倒把从前忘得一二净，说过的话像放屁。谁欠谁还不一定’――我这话有没有冤枉你？‘这八个亿，每一分钱都是你应该的血，你活该’――我这话有没有说错？”桑予诺提音量，句句紧。

        庄青岩恍惚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扣了扳机，但膛的弹，打中的是此刻自己的颅。

        庄青岩顺着他手上的力仰起脸，底是几乎破碎的企求：“你收回去了吗？小诺，你告诉我，曾经许的约定，对我的――无论是哪种都好，你真的全收走了，一也不剩？”

        桑予诺仰起，破碎地呼着，重重眨，让泪倒回灼的底。他颤声说：“别叫我小诺，你不是岩哥。”

        他转，蹒跚地朝舱门走去。

        那个本该脱而的“是”字，卡在气里，如鲠在。

        庄青岩心痛如绞，溃不成军：“没错，一都没错……”

        庄青岩拥抱着桑予诺，双臂随着膝盖的弯曲，一，从对方的肩背，到腰，到。他跪在桑予诺脚前，双臂仍死死圈着，额抵着对方大，里挤濒死野兽般绝望的哀鸣：

        “……我知了。”他松开手，摇摇晃晃地站起，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会写好遗嘱，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

        ――他怎么再提“”？可他就算死，风化成枯骨的手指，也要伸向所之。

        “是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信守承诺，我才是那个最可恶的骗。”

        庄青岩怀着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摇曳的期待，等了许久。

        桑予诺仍然想说，是。

        最终，他底那光，彻底熄灭了。

        但这刺想要来，怎么就这么难？比他辗转反侧的十五年，苦心积虑的三年，还要难上千百倍。

        桑予诺从他臂弯中一只手，揪住了他的发：“庄青岩，你凭什么恨我？清楚，恨的资格在我这边，或不的权利……也属于我。”

        “诺诺……小诺……你给我一枪吧。你杀了我吧！”

        “诺诺……”庄青岩声音颤抖，脸逐渐变得惨白，“你真的不我了？也不会原谅我，无论我怎么求都没用。我对你造成的伤害，这十五年你累积的恨，就算用我这条命也消不了……是吗？”

        “我是！是小诺的岩哥，也是桑予诺的庄青岩……”庄青岩用力圈着他、抵着他，“你说我的是自己臆想中那个温柔贴的‘完妻’，说我叶公好龙……但是诺诺，就算你真的如你所言，满心恨意、于算计、嗜钱如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也一样你。

        “每个阶段，每一面的你，都是你。无论我失不失忆，都会不可抑制地被你引。

        “就算我以为自己被骗、被辜负、被摧毁，愤怒到极，深深恨你的同时，也从未停止过你。

这话谁说的？”

        ――我不你了，庄青岩。你绪那么不稳定，经常炸。你还莫名其妙地手贱，失忆，伤人。你引发事故，害人受伤。工亡家属归因错误、借机生事，导致我爸狱。你家还不赔偿损失，导致我家破产。

        他想咳那刺，但这么多年过去，它早已扎血脉生了，系盘错，深骨髓。如果想要来，会连带着扯一串心肝脾肺，鲜血淋漓。

        自己说过的混账话，句句如回旋镖扎回心。庄青岩立刻答：“狗说的！所有的锅都该我背。你没有实现梦想，没有继续深造的条件，都是我的错。”

        他被穿了，炸碎了，每骨、每块筋都撕扯来，和着全的血，献祭给他唯一的神明。他的灵魂跪在被自己玷污的神像前，祈求宽恕与……死而复生的。

        桑予诺深深了气，涩的眶里陡然涌的酸楚。他哽咽：“你怎么能骂我贱……说我可以随便给人摸，给人上，说我跟来卖的没区别……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庄青岩，你把枪我嘴里时，难真的没有一扣扳机的念？如果那我没犯贱，没献，你脑里那弦一断，就会杀了我，对不对？！”

        桑予诺张了张嘴。

        “你骂我是职业骗，到底谁才是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