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程清姿会去哪里呢？

        人主动送上门，不睡白不睡恩怨归恩怨，但这种带着重轻蔑意味的话，太，太侮辱人，也太过分，尤其对程清姿那样清、自尊心又极的人来说。

        秦又往后退了一小步，慌忙解释：我以为你不在家！不知你去哪里了我、我半夜可不想爬起来给你开门！

        以及那天晚上再次躺在她怀里的程清姿。

        但是。

        那或许也未必是坏事。

        秦又看了手机。快十二了。

        随即她忽地反应过来：如果程清姿一直在，那岂不是意味着，从她给岳雨桐打电话，到后来站在门前的一系列举动程清姿都可能看得清清楚楚？

        额在门板上无意识地蹭了一，垂落的发丝扫过脸颊。秦盯着脚模糊的影，心里又想：不是错觉，那香气，大概是从程清姿房间里飘来的。

        她想起程清姿蓝白调的房间，还有那个摔坏了的台灯。

不知程清姿回来了没有。

        秦抬手抚着，你在我敲门你怎么不应声！

        谁叫她莫名其妙就开始亲她。

        怕她真的因为那句话难过，怕她真的从此以后就特别、特别讨厌自己，连这种表面上的、勉维持的平和都消失，变成真真正正的相看两厌。

        里面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秦想了想，给岳雨桐打了个电话。

        可秦不想承认，至少在这个瞬间，她发现自己并不想走到那一步。

        她想，神志不清了吗？竟然隐约闻到了程清姿上那熟悉的兰花香。

        如果如果程清姿在四个月前就已经隐约察觉到她的心思了，为什么还能如此放心地、不关门地在房间里那种事？

        往前踏了半步，额轻轻抵住同样冰凉的门板。

        她惊惶地后退，脊背抵在门上，随即意识到这是程清姿的房门，又手忙脚乱地往旁边挪开，与门板拉开距离。

        你在什么？

        抬手，敲了三声。

        是觉得她这人虽然讨厌，但至少人品经过了岳雨桐的认证，尚且算安全可靠吗？

        秦耸了肩膀，心有些低落，往前走了几步，站在程清姿门前。

        两人平时聊天多半用微信，不急发消息，急一就打视频通话，直接打电话的况反而最少。因此岳雨桐的语气里透明显的担忧。

        没呀，今天我都没学校，怎么啦？

        电话挂断，秦的心又往沉了一。

        程清姿穿着件薄荷绿的睡衣，长发披散着，冷冷看着她。

        那缕兰花香郁了些，莫名给了秦一种错觉：好像程清姿就隔着一扇门，离她很近。

        但是。

        其实

        程清姿大概率还在生气，如果程清姿在里面的话，听见秦敲门，或许会大怒，然后隔着门骂她，或是冷嘲讽。

        望着前紧闭的房门，秦伸手，轻轻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猛地转过，几乎撞一张没什么表的冷淡面孔。

        秦问：你在宿舍吗？

        秦顿了顿，又问，你晚上学校了吗？

        程清姿是个比她有能力的成年人，鹭围也不是什么穷乡僻壤治安混乱的地方，她就算半夜去了，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事。

        嗯嗯，在刷低智小视频呢。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程清姿最近似乎偏这款香。

        没什么啦，晚上逛街的时候看到个人，以为是你。没别的事啦，你继续玩吧，早睡，晚安。

        秦心里好像有怕。

        可明明是程清姿先开始的，她只是反击和自我保护而已。

        这借听起来苍白，且盖弥彰。

        自己当时说的那些话其实很难听。

        岳雨桐果然还没睡，十二对她来说正是神的时候，？怎么了？

        秦敲了三声又三声。

        秦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颤：你你在啊！

        就算是在外面也应该应声，程清姿故意吓她是不是！

        一声音猝不及防在后响起，秦吓得浑一激灵。

        哪怕程清姿对她没有半分觉，这句话就是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