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早上推开卧室门，一就看到程清姿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意识地捂住心，整个人缩了被里，蜷成小小的一团，侧躺着。

        程清姿觉到一阵熟悉的疲惫和窒息漫上来，连先前嗯嗯的敷衍应答声也逐渐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嗡嗡嗡的震动声把程清姿心神唤回。

        她见过很多母亲这样亲吻小朋友，带着无限珍重和毫无掩饰的护。也有大朋友被亲的，秦母亲就这样亲过秦。

        那的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没料到她如此直接。沉默了两秒，大约是觉得自己的话并无过分之，女儿却莫名其妙来了火气，于是声音陡然，带着被冒犯的恼怒：

        熟悉的絮叨又开始了。

        你怎么还是这样？！我说错了吗？就是因为你格差，格孤僻，人太傲气，你从小到大就没什么朋友，有人和你玩吗？你去吃酒都没人坐你旁边

        你看你年纪也上来了，再不找，人家要嫌你大了，不好找了。你别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光，挑挑拣拣的。你格也不好，就别太挑了，你二舅家婶婶的儿

        吃饭了没？

        很不舒服。

        程清姿没有被这样亲过。

        程清姿没忍住：我以前也不和你说话的。一年都见不到几次人，怎么说呢。

        还是说，那所谓的喜，不过是一时的心看不得她掉泪，或是因为那一晚的验尚可，恰好萌生的一心？

        程清姿闭上，听着那边拖长的、毫无意义的语调，已然开始隐隐烦躁。她抿了抿唇，耐着：没，今天周六。

        程清姿握着手机的指尖收紧，心里已然拉起了警觉的弦。

说我超级超级讨厌你时还多。

        你这孩，从小就是这样电话那的声音调拖得更长，比较孤僻，跟你哥一也不像。要多交朋友啊，别总是一个人闷着

        我挂了。程清姿截断她的话，声音冷。

        电话那自顾自地继续，仿佛没察觉到她的抗拒：要记得吃饭，不要总吃外卖，外卖伤，有时间就给自己好吃的

        脸颊吻是个很亲密的动作。

        脸颊深深埋柔的被褥里，程清姿逐渐把自己闷得不过气。

        不然从来好脾气、见人就笑的秦也不会说：我超级超级讨厌你！你就是一个非常非常讨厌的人！

        程清姿举着手机看了一，瞳孔忽地一震。她停顿了两秒，才像是定决心般，划开了接听键。

        明明一两个字就能应付过去，程清姿却偏不肯开，只是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电话那，用一种混合了委屈、指责和自怜的语气说：你长大了，都不和妈妈说话了。

        她大概，确实就是个很讨厌的人。

        面撕开，淬了毒的话毫不留刺来：

        -

        她意识蹙起眉走过去，视线落在程清姿从睡脚的脚踝上，语气紧绷：你脚好了？

        你没察觉你是个很讨厌的人吗？不然为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连朋友也谈不上？你你不听，社会上别人不会讲给你听，我是你妈妈我才跟你说的

        电话挂断。

        好像突然被一毫无预兆的阳光直直照了一。那光是的，可她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第一反应是害怕被灼伤，于是只能仓皇缩回阴暗地带。

        脸被憋得通红，程清姿猛地松开被，大呼微凉的空气。她盯着天花板的灯，视线逐渐失焦。

        忽而想到片刻之前落在脸颊上那个珍视的吻，程清姿心一酸，委屈和酸楚冲上鼻腔，泪莫名就涌了上来。

        程清姿垂着眸想：那这个呢，这个又算什么。

        人会喜上自己非常讨厌的人吗？

        程清姿沉沉吐一气。

        她格也确实差。

        指腹压着一侧脸颊。

        今天上班了没啊

        果不其然，铺垫过后，一句便是：

        电话那的声音听起来苍老疲惫，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试图营造温的拖沓：小姿啊，睡了没？

        没有。程清姿的声音听起来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