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展经年，他真得有机会对他说那句“司令好”时，他已经忘了他。

        “没什么不好，至少在女士看来，我已经标记了你。”

        一言堂的军会和虚与委蛇的接风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肖璟晔了有些发紧的眉心，说：“还好。”

        程嘉特浮着笑：“林工还是这么谦虚，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肖璟晔说：“你喜儿童读？”

        “……没，没有手脚。”

        秋天那次“规训会”，两人都是优秀员工代表候选人，最后季维德拍板选了他发言，后来的试飞事件，他又被研发司司令在庆功会上表扬，他不确定是不是这些原因，惹得程嘉特不痛快。又或者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恶意，本不需要什么理由。

        第二天，假期后上班第一天，代理总师胡亚明在例行工作会上宣布了两条重要的人事通知。一是新任副总师的遴选，二是实习期员工的转正考。

        “喜就拿去看。”

        林尘心说也不知这书是谁的收藏。

        林尘照了，他靠在肖璟晔的床，借着床灯的光，温温吞吞地念，“哲学是对世界、人生、知识、价值等本问题的系统、批判追问与理探索……”

        林尘也笑笑：“我也很看好程工。”

        旋即又把话转了回来，“现在躺到床上了吗？”

        “没否认就是肯定喽，他父亲可是国防大臣，不比季老师说话还用？”

        “好吧，是书自己要掉在地上，那现在捡起它，上床，打开那本《哲学简史》，可以念声来。”

        那时他们都还年幼，因为他的父亲是肖璟晔父亲的参谋官，因此他和肖璟晔上了同一所军区幼稚园，并且成了好朋友。那个时候，他们就喜坐在一起看天上的星星，肖璟晔人小鬼大，说长大了要当能开飞机的大将军，他就说好，以后我造大飞机给你开。肖璟晔却不同意，说你要当我的副官才行，他就好脾气地依他，立正，举起白的小手向他敬礼，声气地对他说：“司令好！”

        手里的书哐啷落了地，跟着，听筒里传来一声叹息声，“你除了磨磨蹭蹭，还手脚？”

        林尘还是很矜持，很顾虑，“会不会，不太好？”

        林尘抱着两本书到了床边，难得肖璟晔竟然还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还没有问，您今天顺利吗？”

        “……”

        “可别，我不能跟你比。这人要成事光靠自己不行，还得有借力，前几天打枪不就是例。”

        两件事叠加，再加上日常的工作，未来一段时间又有得忙了。这种时候最不能掉链，林尘从袋里摸了药瓶。这是他院时，心科主治医生开给他的一款营养心肌的药。正说起去接，忽然有人拍了他的肩膀，“这次遴选，林工肯定志在必得吧。”

        慢慢的，对面没有了声音，他试着叫了一声：“肖司令？”

        忽然就有些翻不动了。

        副总师遴选五年一次，且有年龄限制，竞争一向惨烈。目前研发符合遴选条件的研究员不在少数，狼多少，林尘有心一试，却也没什么把握。

        林尘蹙了眉，“这应该和你没关系。”

        “诶，说起来，林工你跟肖司令关系很好吗？”

        林尘不想再继续忍受这个人的阴阳怪气，这早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从程嘉特这里受到恶意。

        另一项实习员工考，也有大约20%的淘汰率，苏伊莫实习一年来，各方面表现并不算突，林尘对他能否顺利转正心里也没有底，琢磨着利用班时间再给他开几次小灶。

        是本有年的旧书，铜版纸发了黄、油墨也已经褪，扉页的一角被撕掉了，那个破掉的角上方，歪歪扭扭写着“肖王景日华”几个字。林尘怔了怔，会心地笑了，原来是肖璟晔小时候看的书。他记得的，小时候这人因为写的一手烂字被老师骂到哭鼻。

        他一页页地翻过书页，也一页页地翻过一些回忆。

        第30章  删掉的“晚安”

        林尘转，目光、语气皆平淡：“志在必得谈不上，尽力而为吧。”

        回应他的是绵长的呼声，林尘静听着，半晌，小声对着听筒说：“可你明明没有呢。”

说：“有一本《宇宙起源与探索》，我可以拿来看看吗？”

        “睡了吗？”

        林尘挂了手机，放那本《哲学简史》，翻开《宇宙起源与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