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薇脸惨白，紧咬着唇，背脊得笔直，“嬷嬷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

        一阵寒意瞬间窜至，姜芸薇指尖止不住的发颤。

        钱嬷嬷心中不忍，语气便也和了几分，“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老这就回去禀报夫人。”

        她此刻心中满是惊惶。

        梁夫人听后，脸瞬间冷了来，她抬手猛的将桌面上的茶盏拂落在地，嗓音中带着冷厉的讥诮，“果然是个见识短浅的乡丫，竟如此不识抬举！她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了，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仗着有几分姿，便敢如此拿乔！”

        从小，季母便教她，宁寒门妻，不门妾，县令府中虽然是锦衣玉，却需要仰人鼻息，倒不如嫁个普通人，茶淡饭，一世安稳。

        自阿珣去省贡院参加乡试，已经过了快十日了，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那边的饮，他是否吃得惯？带的衣裳够不够穿？住的是否舒适？

        自己此番拒绝，落了梁夫人的面，她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

        她一字一句，嗓音虽然轻柔却分外清晰，恍若着千钧的力。

        看着姜芸薇面上的果决之，钱嬷嬷一时竟怔住了。

        倘若梁夫人伺机报复，她又该如何应对？

        钱嬷嬷继续劝:“季姑娘不妨再考虑考虑，倘若令弟此次乡试当真考上了举人，往后的路，也离不开人脉搭桥和银钱铺路，然而若是姑娘当真嫁了县令府，县太爷自然会照拂令弟一二，这可是莫大的机缘啊。”

        梁夫人底淬着冷意，显然没将钱嬷嬷的话听去，她语气狠厉，“她算是什么东西，也敢拒绝我？我一定要让她知，忤逆我是什么场！”

        她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念惊得一怔，紧接着，心中骤然涌起几分烈的羞愧绪。

        姜芸薇眸中丝丝忧虑，她如今，只盼着季珣能够早日平安归来。

        往日里不遇到什么难，皆是阿珣不动声的挡在前，替她遮风挡雨，他是那般聪慧通透，踏实可靠。

        钱嬷嬷觑着梁夫人脸，小心翼翼的劝:“夫人何必和一个农女一般见识，平白气坏了。”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她要学着自己去解决问题，而不是一遇到事，便想着依靠别人。

        姜芸薇坐在长凳上，紧握的拳慢慢松开，手心早已经被汗濡湿，一片冰凉。

        前的女郎，虽然看着柔弱温顺，然而骨里却是这般的倔气。

        倘若阿珣此刻在这里就好了。

        倘若他在这里，事一定能够圆满解决。

        姜芸薇睫颤了颤，恍若被巨石压住般难受，她抬望向钱嬷嬷，嗓音柔，“钱嬷嬷，俗话说，聘者为妻奔为妾，民女虽然寒微，却也不愿那仰人鼻息的妾室，况且，阿珣的前程，是他自己寒窗苦读、奋发勤学努力挣来的，而绝非靠民女委妾换来，倘若我当真应允，又将我弟弟阿珣置于何地？”

        梁夫人傲，不是个好相与的。

        话毕，转便告辞离开了。

        阿珣虽然不过才十五岁的年纪，却素来沉稳敛，眉间藏着与年岁不符的稳重，似乎任何困难的事在他手中，都能够迎刃而解。

        这一刻，姜芸薇脑海中竟鬼使神差的，冒了这个念。

        地上茶盏碎裂一地，屋伺候的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

        明明她才是，却总是这般怯懦无用，不仅丝毫没有尽到的义务，反而总是让季珣三番四次的来保护她，为她以犯险。

        钱嬷嬷回府后，将姜芸薇的回答原封不动的禀告给梁夫人。

        上次梁夫人邀她府，表面上看起来温柔极好说话，然而姜芸薇自小便善于察言观，自然能够看得来，梁夫人笑的眸中，暗藏着的轻蔑和厌恶。

        一念及此，姜芸薇长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