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珣莫不是疯了不成？

        季珣面上重新笑意，他一把握住侧女的手，嗓音多了几分柔缱绻之意，“是我的心上人。”

        紧接着，他的心中陡然冒一个猜测，难这女是……

        踌躇良久后，岑墨几步上前，先笑着和季珣打了个招呼，“季兄。”

        他一便瞧见了人群之中的季珣，以及他侧的女。

        可季珣心里清楚，在某些事上，阿又极为固执，一旦到她心里那线，以阿外柔刚的，指不定会什么事来，所以这些时日，纵然将阿困在这方寸之地，他却始终不敢雷池一步。

        闻言，岑墨心中不禁悄然萌生几分难堪之意，他看得来，季珣并不喜他这个夫，从前岑墨尚且能够从容应对，然而如今，季珣已经是名满天的状元郎，是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是天近臣，皇上甚至有意将公主许给他。

        姜芸薇心慌意乱，她垂着不敢看他，“你莫要胡说了，我随你去踏青就是了。”

        此言一，季珣眸中的光亮倏然寂灭，心像是被钝刀慢慢碾磨，钝痛一蔓延开来，他蓦地一把握住姜芸薇的手，力极大，令人难以挣脱，“阿说笑了，你既是我的阿，又是我季珣此生唯一的妻，何来外室一说？”

        原来这就是尘世间的，有快乐甜蜜的时刻，也有肝寸断痛不生的时候，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变得这样患得患失，忐忑不安。

        他们两人怎么能成亲，倘若让旁人知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季珣这个新科状元，定要被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一世都抬不起来。

倏地一黯。

        这个时候，自己上前与他打招呼寒暄，季珣是否会将他视作那等刻意攀附巴结的小人？然而事已至此，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偏生又，好欺负得很，活像个没脾气的面人儿，任人圆搓扁。

        这女虽然着帷帽，然而，岑墨越看那影，越觉得分外的熟悉。

        两旁柳树枝条低垂，在微风中摇曳，小娘们三三两两拿着纸鸢，在岸边奔跑玩耍，笑声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四里皆是踏青的人，分外鲜活闹。

        她和母亲一样，将那些世俗规矩看得太重，礼教纲常，半不肯逾矩。

        岑墨这些日已经将无数个形相似的女错认为姜芸薇，不禁有些忐忑，害怕自己再次认错了人，空喜一场。

        岑墨压心翻涌着的复杂心绪，抬目看向他侧的女，“季兄，这位女是？”

        心上人不知所踪，仕途又这般失意，双重打击之，岑墨心郁郁，便趁着休沐之日，外踏。

        看着这般景致，姜芸薇心底的沉郁如烟雾般袅袅散去，心也轻快了不少。

        望着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姜芸薇眸中翻涌着复杂的绪，埋怨，痛苦，还有几分说不清不明的无奈，她唇轻启，嗓音轻柔，却如匕首般字字戳人心窝，“阿珣，你中状元，如今乃是京官了，倘若在外碰到同僚，你又该如何介绍我？是你的长？还是你囚于府中、见不得光的外室？”

        姜芸薇心尖陡然一颤，她瞪大了，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阿又哭过了。

        他害怕阿恨他，更害怕看到她伤心的样。

        *

        岑墨考上士后，原本以为能够人地，熟料最终却只被授六主事一职，主要负责衙署的一些杂务，官阶低微，而且没有半实权，那些世家弟，门第显赫，自然依旧不将他放在里。

        四月山青翠宜人，街上香车宝迤逦，皆是往城外踏祭祖的人家。

        他目光灼灼的凝视着姜芸薇，嗓音轻缓却定，掷地有声：“倘若阿怨我未曾三书六礼，明媒正娶，那我便为你办一场风光的婚仪，让京中所有人都知，你是我季珣名正言顺的妻！”

        瞧见岑墨，季珣面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神有些冷凝，“岑公。”

        季珣走在她侧，两人沿着湖边缓步而行。

        岑墨呆愣了一，季珣素来冷清，也没听说过他有什么心上人啊？

        姜芸薇已走至近前，季珣收回思绪，笑：“阿，清明有踏青习俗，今日天气这般好，不如我们去走走吧？”

        姜芸薇怕被人认来，上了一月白的帷帽，她今日穿着一湖青的衫，行走间纱幔与裙摆随风拂动，飘然若仙，清丽淡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