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连数日，无论刮风还是日渐寒冷，那绯官袍的影都准时现，笔直地跪在殿外。

        那笑声里听不喜怒，却让程戈的心猛地一揪。

        先是有一两位御史在奏事时，状若无意地提了一句程御史年轻有为，其心可嘉。

        撩袍端带噗通一声就直接跪在冰冷的石砖上，朗声呼：“臣程戈，恳请陛准臣前往源州巡查！”

        看着外边那个几乎成了雪人却依旧脊背直的影，没忍住，极轻地叹了气。

        而御书房的周明岐，亦被这连续的“扰”折磨得不轻。

        程戈对此恍若未觉，他只是日复一日地跪着。

        雪花落在他肩，他也浑然未觉，只是目光沉沉，看不绪。

        福泉立刻转过，躬回：“回陛，程御史……还在跪着。”

        良久，周明岐了突突直的眉心，缓缓起往殿外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住了微温的扶手，指节微微泛白。

        不过好在绿柔给的护膝够厚，倒也没有受伤，只是倒底不算好受。

        周明岐的目光彻底冷了来，如同淬寒的冰。

        周明岐闻言，视线终于转向那扇紧闭的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那个风雪中固执的影。

        一开始，守卫和侍还试图劝离，但程戈梗着脖，态度决，言称“见不到陛，臣便在此长跪不起”。

        甚至还有不少程戈的脑残粉，竟也跟着他一起跟着长跪请巡源洲。

        他稍事休息时，福泉会小心翼翼地汇报程戈还跪在外面。

死相了。

        他盯着程戈，殿的空气仿佛都因天的怒气而骤然降温。

        目光并未看向殿外，只是沉声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那一孤执的青显得格外刺，又格外……渺小而顽固。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天天来！他就不信，周明岐能一直把他扔来！

        一旁的福泉公公听得心惊，大气不敢。

        尤其是御史台的几位同僚，他们深知源州之弊，也明白巡查之险。

        但是他们到底是没有程戈的好待遇，被侍卫拖走不说，屁甚至还挨了一顿毒打。

        这日，广阔的殿外，红墙耸，天空阴沉沉地压来。

        他远远望着那个几乎被雪覆盖的绯影，在漫天素白中。

        抬望着那紧闭的朱红门，底燃烧着更加定的光芒。

        第211章  顽固

        初雪毫无预兆地悄然飘落，很快便将琉璃瓦和汉白玉广场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

        消息很快传开，起初同僚们大多觉得程戈是疯了，竟敢用这种自毁前程的方式迫君王。

        渐渐地，为程戈上书请求皇帝成全其报国抱负的奏折也悄然多了起来。

        那面容日益憔悴，神却一日比一日执拗，这份近乎偏执的真诚竟真的打动了一些人。

        次数多了，侍卫们也得了上暗示，只要他不冲击禁，不大声喧哗过分，便也只当没看见，由着他跪。

        程戈又双叒叕地被侍卫请御书房，这次直接送到了门才将人放。

        他批阅奏折时，仿佛能透过窗棂看到那个固执的影。

        周明岐站在的殿门外，玄龙袍的衣摆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他……还在外边吗？”

        他甚至觉得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那份令人烦躁的持。

        程戈毫不退缩地回视着，尽手心已经沁冷汗，但他知自己没有退路了。

        不意外———

        人轻手轻脚地将烧得正旺的炭盆置于殿中，驱散了些许寒意，银丝炭发细微的“噼啪”声。

        见程戈不惜怒皇帝也要争取这个机会，心中不由生敬佩来。

        殿陷了更长久的沉默，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轻响。

        福泉站在殿门侧，微微拢着手——

        良久，周明岐忽然极轻地冷笑了一声。

        一直闭目靠在椅背上的周明岐忽然动了动，他缓缓抬起，沉默了片刻。

        程戈整理了一被皱的官袍，脸上却不见多少狼狈。

        从第二日开始，程戈便雷打不动地现在皇帝日常理政务的殿阁外。

        两人隔着一墙，行着一场无声的拉锯战，都在等着对方妥协。

        “雪……开始大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诫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