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却在飞速转动，尽转动起来像是生锈的齿轮卡着沙。

        他垂眸看着地上成一团的程戈，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

        乌力吉放好他，站在榻边，依旧端着那碗洒了一半的，异的眸平静地看着他。

        就这一个字，成了压垮程戈那紧绷神经的最后一稻草。

        事变得有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这蛮想嘛？拿刑？还是……夜壶？他脑里瞬间闪过各种北狄传闻里稀奇古怪的折磨人法。

        对方越是沉默靠近，那无形的压迫就越重。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要是被他们拿住，崔忌那死脑筋说不定真会吃亏……

        乌力吉不知何时已端着碗走到了毡榻边，魁梧的形像座小山，挡住了帐门透来的光。

        乌力吉显然不懂他丰富的心理活动，见程戈摔倒，便弯腰单手把程戈从地上捞了起来，重新放回毡榻上。

        然后……

        “你……有毒…巫医说…不能…乱动，使力。”

        力其实不大，更像是蹬了一。

        北狄和大周打了多少年？从他穿来前就打，穿来后更没消停。

        而程戈则借着这一蹬的反作用力，用尽吃的劲儿往旁边一！

        只见乌力吉从角落里拎起一个东西――那是个用厚实革制，带着长嘴的……壶？

        程戈：“？？？”  不是，兄弟，你这样显得我很……母你知吗？

        “噗通”一声闷响，伴随着骨磕在实地面的轻响。

        他想了想，开间：“你，想要……什么？”

        他抬眸，看向乌力吉领隐约在外的鼓胀肌：“我……想。”

        除了手指还能微微搐，他连抬起脖的力气都没有。

        真相只有一个，俘虏！只能是俘虏！！！

        现在他落在北狄人手里，在一个北狄人的毡帐里，被一个北狄壮汉“照顾”着？

        这是什么？毒药？还是什么折磨人的玩意儿？

        当然，有些话说的时候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否则就很容易当场cos路易十六。

        他亲手砍过的北狄人，没一百也有几十。

        程戈心猛地一，血似乎都凉了半截。

        他看了看自己手背，又看了看地上的程戈。

        程戈：“？？？”

        乌力吉没有防备，手里的碗一倾，的溅来些，泼到了他自己的手背上。

        是想严刑拷打，问军？还是想拿他当人质，去要挟崔忌？无论哪一种，都歹毒得很。

        程戈躺在榻上，睛追着他的动作，心里七上八。

        形状有怪异，但功能似乎一目了然。

        笑死，你他妈才有毒！你们全家都有毒！老这是受伤外加冻饿脱力！会不会说话！

        程戈像一摊彻底失去筋骨支撑的烂泥，面朝，直接在了冰冷糙的毡毯地面上。

        程戈：“………”

        这些北狄蛮，肯定是认了他的份。

        毡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火塘偶尔的噼啪声。

        他妈的，这又是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能蹬人吗？怎么一沾地就跟被了脊椎似的？

        然后，他把手里那碗剩了不到一半的放在了榻边的小矮几上，转走到毡帐角落，弯腰翻找起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程戈猛地从厚重的伸一条，怼在了乌力吉的肩膀上。

        脸贴着糙的毡，冰冷的让他发的脑瞬间降温。

        程戈躺在那里，心中冷笑：呵呵，老想什么？老想了你！

        他又拿了一块净看起来相对柔的。

        他成功地翻了毡榻！！！！

        他，程戈，如今一个正苗红的大周民，还是跟镇北王崔忌穿一条的那种。

        乌力吉还站在原地，一只手端着碗，另一只手的手背被红了一小片。

        乌力吉在榻边站定，微微弯腰，似乎想把碗递过来，嘴唇动了动：“喝……”

        不能喝！喝了就完了！

        他极其缓慢地侧过一，用角余光向上瞥去。

        刚想到这里，一片阴影笼罩来。

        他看着乌力吉没什么表的脸，看着那碗冒着气的乳白，仿佛看到了穿毒药。

        乌力吉端着碗，眸定定地看着程戈，似乎在消化这个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