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逆韩猛，罪该万死，曝尸荒野亦不为过。

        恳请将军念在其终究曾为人一场，遣人用草席将其尸稍加敛裹，寻一偏僻掩土埋之，免其尸遭野狗啃噬，沦为孤魂野鬼。

        三罪并罚，震万死难辞其咎。今以残躯自决，乃罪有应得，不敢玷污法度。

        震，叩首再拜。罪将  韩震  绝笔”】

        其一，震与亡妻，仅此一。今韩氏血脉已断，香火无继。

        【赵将军台鉴：

        为将领，未能明察秋毫，以致逆通敌卖国而浑然不觉，铸成今日弥天大祸，动摇国本，危及边城。此罪二也。

        然……究其本，震教养失责为首因。

        今日阵前，手刃逆，虽正国法家规，然父相残，常崩坏，天地不容。震手染亲之血，无颜苟活于世。此罪三也。

        赵诚几乎是不眠不休，在北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苦苦支撑。

        ………

        北狄主力依旧死死咬住北境边城，日夜不休地轮番猛攻，消耗着守军最后的兵力与意志。

        帐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和帐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呜咽。

        赵诚着信纸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动。

        “速发援兵！倾国之兵也要保住北境！”  主战派将领立声。

        此乃震最后一私心妄念，自知无颜提及，然……终不能免俗。

        大周京城，北境急报如同雪片般飞枢密院，又迅速呈递御前。

        龙椅上的周明岐脸沉郁，听着奏报没有说话。

        “北境若失，则门开，西戎可直中原，南国亦将坐大！届时国将不国！”  一名老臣开。

        自崔忌遇袭重伤，已然十三日，北狄显然并不打算给大周任何息之机。

        崔忌昏迷，韩震自绝，韩猛伏诛，大周北境的神气，仿佛在一日之间，崩塌殆尽。

        信纸的最后，字迹越发凌乱无力，那“绝笔”二字，几乎是以血为墨力透纸背。

        南境的几个附庸国也一改之前的扰试探，集结重兵，发动了数年来规模最大的攻，死死拖住了大周南线军团，使其无法北调。

        另，震厚颜，尚有两事相托，恳请将军成全：

        就在这时，一带着几分刻意沉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主战派单一的声浪。

        与此同时，西戎铁骑以惊人的速度突破了西线防御相对薄弱的数个隘，长驱直，开始威胁大周北境腹地，并隐隐有与北狄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震，罪孽深重，百死莫赎。

        每逢亡妻忌辰，恳请将军代烧纸钱一二，告其于地。震，愧对于她。

        尸无需棺椁，付之一炬即可，骨灰撒于边关风雪，或可稍赎罪孽于万一。

        崔忌重伤昏迷、韩震自绝、韩猛叛国伏诛、北狄西戎南国三面围攻……

        三国合攻，烽火连天，大周北境，瞬间陷了前所未有的危局！

        他抬起，中布满了血丝，疲惫更深，却又行凝聚起一丝属于主帅的毅。

        他仿佛能透过这潦草染血的字迹，看到韩震最后时刻那被无尽痛苦、悔恨、自责与一丝残留的、属于父亲的本能的撕裂。

        “陛，北境危局，确需良将驰援。然镇北王重伤，赵诚将军亦岌岌可危，北境军心涣散，非仅靠援兵粮草可解。

        “就韩老将军说的办。”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教无方，此叛国逆贼韩猛，致使崔将军陷死地，重伤垂危。累及三军袍泽，血染疆场，更辱没先辈忠烈之名，玷污大周军旗。此罪一也。

        “速发援兵！倾国之兵也要保住北境！”  主战派将领的怒吼还在殿中回，激起了更多附和之声。

        ---

        他用力了眉心，试图将腔里那翻腾的寒意压去。

        一连串的噩耗，让整个朝堂陷了巨大的震动与恐慌。

        良久，赵诚才极其缓慢地、沉重地将信纸折好，贴放怀中。

        殿文武百官，有的面惨白，有的激愤陈词，有的低不语，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来的压抑。

        他们似乎与西戎、南国达成了某种更为紧密的默契，攻势骤然升级，且不再是各自为战。

        赵诚重新将目光投向地图，那被茶浸湿的一角，墨迹有些晕开，仿佛一片化不开的血渍。

韩震那刚劲却因伤痛或心绪而略显潦草的字迹，映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