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紧缩，脸上血尽褪，只剩惊恐的苍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那一声声“颢儿”，那一声声“母妃”，混杂着血沫和濒死的哀鸣，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穿了他行构筑的心防。

        他设想过母亲会怒骂，会诅咒，甚至会在剧痛中快速死去。

        指尖几乎要到周颢的靴尖，却终究无力地垂落去，重重摔在地砖上。

        一冰冷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周颢坐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膛剧烈起伏，着气，如同离的鱼。

        “啊――！”  他再也控制不住，发一声短促而惊骇的低叫，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背脊紧紧抵住了冰冷的墙面，退无可退。

        他靠在墙上，闭上睛，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膛的心和眩晕。

        她最后看了儿一，那中复杂的绪――恐惧、哀求、怨恨、绝望、以及一丝茫然的属于母亲的本能――最终都凝固了，凝固在那张七窍血、狰狞可怖的脸上。

        用最残忍的方式，亲目睹了她最惨烈最卑微的死亡。

        跪在两旁的人们，几乎跪伏在地面，形抖如筛糠。

        但他万万没料到，这个一向跋扈骄傲，甚至刚才还在虚张声势的女人。

        方才灌药时的狠厉和决绝然无存，此刻的他，看起来不过是个被前恐怖景象吓坏了的少年。

        她的手指抠抓着光冰冷的地砖，指甲断裂，留带血的划痕。

        在真正面对死亡时，竟会如此卑微地，像条濒死的野狗一样爬过来向他这个毒的儿求救！

        求求你……找太医……救我……我是你母妃啊……”

        他甚至能闻到那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一丝毒药特有的甜腥气，混合着母亲上残存已经变质的香粉味，形成一种地狱般的气息。

        他死死地盯着几步之外母亲那已然无声无息，却依旧面目狰狞的尸。

        片刻死寂，他缓缓抬步，影慢慢前方更的黑暗。

        涕泪血糊了满脸，那模样既恐怖又可怜到了极。

        而后，一声声细微的惨叫声，被吞没在无声的夜中。

        “颢儿……是母妃错了……母妃喝……母妃都听你的……

        盯着她至死都朝着自己方向伸的手，盯着那满地刺目缓缓蔓延的暗红血迹……

        寝殿，死寂重新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一种更加扭曲，更加不顾一切的东西，悄然滋生。

        这个认知，比任何诅咒都更沉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染血的裙裾在地面上拖曳，发沙沙的、如同毒蛇爬行般的声响。

        “砰！”  一声闷响，他重重摔倒在地，手肘和后脑磕在冷的地砖上，一阵钝痛传来，前金星乱冒。

蚀而开始失控痉挛的，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朝着周颢的方向，一寸寸地爬了过去。

        脸上的惊惧一褪去，被一种更冰冷的空所取代。

        “救……我……”  陈人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只伸的手。

        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来，只有冰冷的虚汗瞬间浸透了全。

        “不……别过来！”  他一哽，几乎是本能地踉跄着向后退去，想要远离。

        第396章  讨要

        他退得太急，脚后跟绊到了方才挣扎时碰倒的绣墩，整个人失去平衡，惊惶失措地向后仰倒！

        他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在血污和痛苦中扭曲成如此可怖又可怜的模样，看着她朝自己伸求救的手……

        他不再看李人的尸，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摔碎的空碗。

        这一摔，摔掉了他最后一撑的冷静和伪装。

        他停在长殿门外，阴影笼罩着他大半形。

        不知过了多久，周颢才缓缓地睁开。他扶着墙，一站起来，双还有些发。

        他弑母了。

        随即，她猛地一，彻底不动了。

        她仰着，七窍血的面孔扭曲变形，却努力挤一个近乎哀求的表，朝着周颢颤抖地伸沾满鲜血的手。

        他坐在地上，仰看着母亲还在一向他爬近，那双血糊糊的手离他的脚踝只有咫尺之遥！

        他走到殿门边，没有说话。

        周颢完全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