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看向旁的林南殊，用型无声地问：“这么晚了，谁啊？”

        然而，与这价值不菲、堪称“包”的打扮极不相称的，是他此刻的神与姿态。

        程戈说得燥，绪却奇异地放松来。

        站在门的云珣雩，与片刻前楼梯上那副单薄孤寂的模样判若两人。

        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不是健康的红，更像是被烧或严寒激来的病态嫣红。

        他顿了顿，像是极其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为之，目光在程戈和林南殊之间游移了一。

        他的目光适应了黑暗，能隐约描摹程戈兴奋时眉飞舞的轮廓。

        或许是许久未见，又或许是今夜经历了太多冲击，程戈竟有些难得的兴奋，毫无睡意，侧躺着，面对着林南殊的方向，开始絮絮叨叨地聊起天来。

        长睫低垂，在投一小片阴影，竟透几分楚楚可怜的脆弱。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气息。

        他一边说，一边拢了拢华贵的紫貂鹤氅，仿佛那价值千金的裘也抵挡不住这彻骨寒意：

        他意识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开始发沉，正想着准备睡了，突然——

        领与袖缘一圈油光的银狐风，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颤动。

        门外静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沉声问：“哪位？”

        两人洗漱完毕，终于躺了来。并排的两床被紧挨着，隔绝了地面的寒气，却似乎让某种久违的亲近悄然复苏。

        门外走廊悬挂的气死风灯投昏黄的光晕，清晰地照亮了站在门的人。

        房门向打开，昏黄的廊灯光晕将来人的影涂抹得清晰而突兀。

        程戈闻言，连忙床朝门边走了过来，眉微皱。

        腰间束着白玉带钩，垂丝绦，缀着块成极佳的翡翠玉佩。

        “郁离，你是不知，我刚到这边的时候，差没被那风沙给刮跑！”

        他先是对林南殊极轻地了，算是致意。

        他看到开门的是林南殊，波微微转，那里面没有意外。

        长发用一嵌着红宝的金簪松松绾着，几缕未束的墨发自鬓边垂，衬得他那张本就的脸更加靡丽夺目。

        “我那屋……南窗的销锈坏了，关不严。”

        他越说越起劲，仿佛要把分别这些日里发生的事，都一脑儿倒给边的人听。

        他睛在黑暗中闪着光，比划着，“还有这里的羊，膻是膻了，但上他们特制的香料，烤着吃老得劲了！次我带你去尝尝……”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在深夜静谧的客栈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不依不饶的意味。

        程戈的困意瞬间飞走大半。

他看向程戈，目光清澈而专注，仿佛能看人心里去。

        林南殊安静地躺着，面朝着他，在黑暗中静静聆听。

        是云珣雩。

        一手拢着华贵的紫貂鹤氅，另一手却微微蜷着，抵在唇边，似在压抑着轻咳。

        “我已令随从去寻店家，”云珣雩声音更低了，“可这荒僻之地，又是深夜……怕是难有结果。”

        随即，一个带着些许夜寒凉的声音响了起来，不不低，恰好能让门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是我。”

        偶尔会在他停顿时，轻轻“嗯”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林南殊眸光沉静，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抬手缓缓拉开了门闩。

        随即目光便越过对方，准地、带着依赖意味地投向屋床上的程戈。

        “林公，深夜叨扰，实在……惭愧。”他开，声音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沙哑，说话间，又忍不住偏低咳了两声，才继续：

        他肩上依旧搭着客桟半新不旧的棉被，这被在他华服的映衬显得格外寒酸。

        “炭盆烧得再旺，也抵不住穿堂风。原想着忍一忍，可这北境终究与南陵不同…”他抬起，看向程戈。

        林南殊朝程戈安抚地摇了摇，示意他别动，自己则缓缓坐起，披上外衣，趿着鞋，走到门边。

        说到后来，语速渐渐慢了，声音也染上了困意。

        他换了一素白寝衣，此刻穿着一件极为惹的绛紫织金缠枝莲纹杭绸直裰，外罩同系但颜略深的紫貂鹤氅。

        第420章  夜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