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他说。

        他看着程戈，看着那张带着笑的脸，看着那双在月光亮得惊人的睛。

        “郁离。”他的声音不，却稳稳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后――一个吻轻轻落在在他唇角的那指背上。

        程戈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程戈抬起手，他的手伸向林南殊的，轻轻取那发簪。

        那双睛在月光里亮着，看着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林南殊偏过，嘴角泛起一弧度――是苦的，涩的，带着一无可奈何的笑。

        影在地上起伏，忽长忽短，从这拖到那，又从那拖回这。

        乌黑的发落来，散在林南殊肩上，被夜风轻轻动，拂过他自己的脸颊。

        窗外的风声忽然停了一瞬，风铃归于平静，万籁俱寂。

        那语气，不是征求意见，是在陈述自己的决定。

        蹄在青石板路上响起，一，又一，敲在寂静的长街上。

        衣角在月光划一弧线，很快消失在窗外的夜里。

        可他只是看着那双睛，看着它们越来越近，近得他能看清那睫的弧度。

        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林南殊，笑了。

        没有等林南殊回答，他转过，手撑上窗台，翻了去。

        看着月光把竹叶的影投在地上，一片一片，细细碎碎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看着那双睛里的光。

        他把那散落的发拢在掌心拢了拢，然后拿起那发簪，重新簪好。

        林南殊的睛猛然睁大，呼打在程戈的脸侧，急促的，乱的，的。

        “慕禹总是知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忍拒绝。”

        轻轻一拉，把他牵到前。

        林南殊没有躲，他就那样站着，任由那指尖在自己唇上游走。

        林南殊没有挣，就那样被他牵着，站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睫上沾着的月光。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难得没有回应。

        程戈等了几息，没等到声音，他回过，看向林南殊。

        那笑和方才的不一样，带着认真，带着温柔。

        蹄踏过最后一块青石板，骤然停。

        窗外又一阵风穿过竹林，沙沙声涌来，裹着若有若无的铃铛响。

        “陛和太还在里，我要去救他们。”

        林南殊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程戈，看着那被月光勾勒来的轮廓。

        他看着那扇开着的窗，看着窗外那片安静的竹林。

        程戈的手还搭在他唇角，指尖温带着一薄茧，在林南殊的唇边轻轻摩挲。

        程戈的嘴唇贴着指背，两人咫尺之距，没有动，就那样贴着，贴了很久。

        月光从窗外漏来，把两个人的影叠在一起，落在后的墙上。

        “叮―――”风过的屋檐，铃铛轻响，带起垂落的发梢。

        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竹叶落在面上。

        林南殊的睫颤了一。

        ………

        程戈看着他，看着那偏去的，看着那嘴角的苦笑。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林南殊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手离开的时候，指尖在林南殊的发间轻轻顿了一。

        月光照在他上，把他的轮廓勾得清清冷冷。

        程戈缓缓靠近，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给林南殊时间躲开。

        一，又一，像是描摹着什么，又像是舍不得放开。

        “郁离，当真是君如珩，当得上是――如玉檀郎。”

        “若是无恙，你且等我。”

        门悬着的两盏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把“锦衣卫”三个字照得忽明忽暗。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缕烟，飘他耳朵里，却像是一块烙铁，烙在他心上。

        程戈忽然笑了一，那笑很轻，带着无奈，又带着别的什么。

        久到林南殊觉得自己的心要把这寂静撕碎了，耳边传来一声近乎呢喃的话语。

        那“檀郎”两个字，落在这安静的屋里，轻轻的，却像是一块石，砸了林南殊心里。

摩挲，沙沙作响，一阵接着一阵，像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住林南殊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