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岐轻轻咳了两声，声音更虚弱了些，却还是撑着把那句话说完。

        “陛是能君贤帝，治世有度，这大周基业，可不能毁在我等手中。”

        他抬起，往前跪行两步，靠近了周明岐一些。

        他伸手落在程戈的发，轻轻抚了抚。

        程戈把那枚玉玺放他的掌心，然后将他的手指一一合拢，让那玉玺稳稳地握在他手中。

        “陈正戚早有祸心，不是今日，也是来日，这一遭，总要来的。”

        程戈跪在榻边，过了几息息，他直起往后退了半步，伏拜了去。

        他伏，又拜了一拜，“恕臣不从。”

        周明岐半靠在榻上，望着床边那个伏在地上的影，肩背紧绷，额贴地，正等待发落。

        程戈就那样跪在榻边，握着周明岐的手，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松开。

        空气开始透几分沉闷，几要将人压抑得要窒息。

        “臣不求什么官厚禄，只求社稷安稳，陛康泰。”

        “若有来日，朕必亲自为你论功加官……封妻荫……”

        周湛与景王等人站在榻边，眶有些红，纷纷别过了。

        他闭了闭，深一气，再睁开时，底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随即深一气，朝那些人使了个，转往外走去。

听闻陛有恙，便想瞧瞧。”

        周明岐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

        程戈还跪在榻边，低着脑袋，肩膀微微绷着。

        “你肃清源洲官场，当有功而无过，理应嘉奖。”

        周明岐低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枚被程戈掌心的玉玺。

        这才得陈正戚穷鼠啮狸，以至京城大乱，陛陷险境。”

        周明岐的手顿在半空，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的影。

        玉玺上还带着程戈的温，温的，贴着他的掌心。

        程戈伏在地上，额贴着地面，肩背微微颤抖。

        额地，声音闷闷的，“臣……有罪。”

        “殿……我有些话，想同陛说。”

        他看着程戈，目光温和，“若有来日……”

        他轻轻叹了气，那叹息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

        湛儿虽是顽劣，但也算心纯良，有太傅、阁老等人辅佐，再由你在左右纠察，当也算得上仁君。”

        周明岐握着手中的玉玺，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温的玉面。

        人们鱼贯而，脚步声很轻，很快就消失在殿。

        “朕是皇帝。”周明岐看着他，目光平静，“皇帝留在里，天经地义。

        他伸手，轻轻托起周明岐的手，周明岐的手有些凉，带着病中特有的无力。

        玉玺上的温度像是一簇小火苗，从掌心一直烧到心。

        程戈没有抬，他的声音从面传来，闷闷的，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臣奉皇命调查源洲官场，却行事乖张，不知分寸。

        周明岐看着他，那个伏在榻边的人，额几乎要贴到他的膝侧。

        过了许久，程戈的手伸怀里，摸一样东西。

        周明岐自知那份晦暗的心思已然被程戈窥探，但终究是肮脏污秽。

        他终于抬起，声音更低了。

        那双睛虽然疲倦，却依然温和，带着几乎要溢的关切。

        程戈的双手垂在侧，低着脑袋，没有接话的意思。

        他没有看周湛，但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

        周明岐的手还落在程戈发，他看着程戈，没有说话。

        “中不太平。”他顿了顿，“慕禹……还是早日的好。”

        殿门轻轻合上，寝殿里安静来，只剩周明岐略显沉重的呼。

        周湛愣了一，他看着程戈，又看了看榻上的周明岐，犹豫了一瞬。

        “臣生乖逆，不是当辅臣的料。”他顿了顿，“若是居位，怕是要祸国殃民。”

        程戈的睫颤了一，他抬起，对上那双睛。

        程戈受着那落在的轻柔碰，垂着眸，低声开。

        “你且带着湛儿他们去吧，等崔忌回京来援，陈正戚便成不了事。

        他的指尖朝程戈的方向动了动，却很快收了回来。

        “只是今日……”周明岐轻轻咳了两声，声音更虚弱了些，“朕亦陷囹圄，当是朕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