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还覆在程戈的后脑勺上，指尖在发里，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又松开――原谅了，真的原谅了，你别难过了。

        脸上那层委屈已经收了大半，换上了一副“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的表，角还有红，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乌力吉看着他，目光里还残留着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心疼和慌张，愣愣地了。

        没多久，馄饨就端了上来。

        自己在对面坐来，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一碗小的，一碗大的。多加葱！”

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的睫垂来，那残存的光在月光消失的瞬间闪了最后一。

        程戈抬，发现乌力吉正看着他。

        乌力吉低，他的额抵上了程戈的额。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凉凉的，呼交缠在一起，的。

        他还没从刚才那波绪里完全走来，像一被主人训过又哄过的大型犬，脑还在短路，但尾巴已经开始摇了。

        程戈伸手抱住乌力吉的腰，脑袋抵在他前，“可你不肯原谅我……”

        “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

        程戈被他看得有心虚，别过去，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

        乌力吉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来，覆在他敲桌面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着手指，不轻不重地握着。

        乌力吉连忙应声，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怕说慢了对方就不信了：“原谅……原谅……你。”

        掌心很大，手指很长，把程戈整个后脑都包住了。

        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男人，正靠在灶台边上打盹。

        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气，像是在很用力地把自己会的所有词都翻来，挑最用的那一个，一遍一遍地往外送。

        推过那团堵了很久的棉花，推过那层薄薄的自尊。

        他交缠的手指收紧了。

        乌力吉乖乖地跟着他走，手被他牵着，掌心贴着掌心，那残留的凉意被一一地捂了。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程戈的后脑勺上。

        “不要命。”

        推到两个人之间这寸寸分分的空气里，安安静静地落来。

        他把那颗脑袋往自己的方向了，得很。

        听见脚步声抬起，看见程戈，脸上堆起一个熟稔的笑，招呼了一声：“哟，侯爷这个儿了还来？”

        “饿了，”程戈拉着乌力吉坐，挑了靠里面的位置，把他角落里。

        紧到指节泛白，紧到程戈能觉到他掌心里那条浅浅的疤。

        程戈把脸埋在他，嘴角翘了一。

        他的指尖程戈的发里，到那一层柔的发丝，到发丝底温的，到那突起的骨棱。

        嘴唇几乎贴着程戈的鼻尖，气息扑在程戈的人中上，温的，带着一颤抖。

        店门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里晃晃悠悠的，把“王记馄饨”四个字的影投在地上。

        “好咧！”老板应了一声，目光在乌力吉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问，笑呵呵地转了后厨。

        “不要……命，”他又重复了一遍。

        他说得磕磕绊绊的，三个字分了三次才说完。

        “你看我什么？”

        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沉到像是从腔里直接震来的，没有经过咙，没有经过嘴唇，直接从心递到程戈的心上，“要……你。”

        老板端着托盘走过来，一碗大的，一碗小的，汤面上飘着一层翠绿的葱花，气腾腾地往上冒。

        程戈带他去的是他常去的那家馄饨店，在西大街的拐角上，铺面不大。

        眶里那层薄薄的东西还在，但他使劲眨了一，把它回去了――这波pua效果到位了，再演就过了。

        翘得很隐蔽，隐蔽到整张脸都藏在乌力吉的衣襟里，只有他自己知那个弧度。

        他在乌力吉怀里又赖了一会儿，赖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才抬起。

        他的嘴唇动了。

        三个字，很轻，很慢，像是用尽了全的力气才把它们从咙里推来。

        整个人还沉浸在“他原谅我了”的余韵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拿得死死的。

        程戈非常自然地拉起他的手，十指交缠着，大步星地往前走，步伐里带着一种得逞之后的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