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在夜风里沙沙地响，他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绷着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微妙的表。

        院里安静得只剩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从门里漏来的一两声听不清的呢喃。

        程戈的双脚离了地，两条在空中蹬了两，像一只被拎起来后颈的猫。

        像一壶烧开的被慢慢撤了火，从沸腾到咕嘟，从咕嘟到温，最后彻底凉透，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蒸汽在夜里飘着。

        凌风端着一大盆走院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月亮从东边挪到了西边，竹影从这爬到了那。

        他走到门，忽然停了一，偏过，朝院墙上蹲着的那人影甩去一个挑衅的神。

        崔忌没有说话。他一只手箍着程戈的腰，另一只手推开房门，大步星地走去。

        盆里冒着气，白蒙蒙的，在月光里打着旋，像一小片被关在屋里的云。

        凌风的嘴角翘得更了，端着盆的手稳如泰山，脚步轻快地走到门前。他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三。

        “卧槽！！你个禽兽！！！停一！！！停一！！！”

        无峰蹲在墙上，双手抱在前，回了他个大白。

        “卧槽――！崔忌！！你听我跟你解释！”

        程戈哼着歌，穿过前院，绕过照，走过那条青竹小径。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过青竹小径，鞋底在石板上打了个，差摔倒，扶了一旁边的竹才稳住。

        “卧槽！！别冲动！！别冲动！！我伤还没好！！！”

        他的脑里只有一个念――跑，跑屋里，把门关上，明天再说，后天再说，这辈都别说了――

        那声音从最初的又尖又亮，到后来的沙哑断续。

        程戈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了府。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凌风手里接过那盆。

        门开了一条。

        崔忌接过，退回了房间，将门关上了。

        门在后“砰”的一声踹上了。那声响在安静的夜里炸开，震得窗棂都嗡嗡地响。

        程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第476章  正常交往

        程戈朝他了，“嗯。”

        他的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盆里的稳稳当当的，没有一丝晃动。

        他的表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什么绪，但眉间有一种餍足的倦意。

        崔忌端着盆走到床边，把盆放在脚踏上。

周隐云没再回，步不急不缓，很快就消失在巷。

        程戈转看向乌力吉，他还站在原地，沉默得像北狄草原上的夜空。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风里……”

        凌风低着，什么也没看，把盆递过去之后就退了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重新安静来。

        乌力吉了，他伸手，指尖过程戈的额，“你也……早睡，明日……找你……”

        程戈跑得更快了。

        月光照着他玄衣袍，眉低垂，茶已经凉透了，不知等了多久。

        再到最后只剩混的鼻音和偶尔一两声有气无力的“禽兽”“混”“你不是人”。

        崔忌站在门后，外袍披着，没有系带，衣襟松松垮垮地搭在上，一截苍白的锁骨和肩膀上几浅浅的红痕。

        笃、笃、笃。

        他转就跑。

        “你回去也早睡，”程戈说，“伤还没好全，别熬夜。”

        【为发电啊，宝们。】

        月光从窗里漏来，细细的几缕，落在床前的地面上，像几被人随手丢的银线。

        一只手臂从后箍了上来，铁钳似的卡住他的腰，整个人凌空被抱了起来。

        腰上猛然一紧。

        乌力吉转走了，月光追上去，照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只一瞬，就被夜吞没了。

        程戈的骂骂咧咧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停来。

        院里，崔忌坐在石凳上，手里着一只茶杯。

        “站住。”后传来崔忌的声音，不不低，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卧槽！你嘛！！”程戈的手在空中胡乱地挥，扒了一门框，没扒住，又被拽了去。

        月亮门就在前面，他站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