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往旁边挪了半寸，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嘛？”

        程戈心里咯噔了一，问怎么了。

        程戈猛地睁开睛侧过，只见云珣雩衣衫半敞，侧躺在他旁边。

        崔忌让人送了封信来，信上只有四个字——“还活着吗”。

        回看了一程戈紧闭的房门，咬了咬牙，说侯爷已经睡了。

侯爷昨夜温泉泡久了，着了风寒，需静养。

        乌力吉的手停在半空，嘴唇动了一，说：“痛，……会好。”

        太医捋着胡，说陛谕，务必诊脉。

        如此反复三四次，程戈终于忍不住了，从床上坐起来。

        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盯了一会儿，决定躺尸。

        而且这前几日，有不少人去找他买药，结果都药不对症，估计是在清库存。

        门里面，程戈扶着腰，一步一步往回挪。

        其他人来更是不敢见。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手在抖，又像是在用最后一力气写完这两个字。

        “嘶——凎！”他龇着牙，倒了一凉气，双手撑着床沿，弯着腰，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弓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第三日，里派了太医来，提着药箱站在侯府门，福娘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程戈趴在枕上，看完信，把信纸翻了个面，在背面回了两个字——“活着”。

        福娘去通报，来时手里端着一碗药渣，说侯爷已经自服了汤药，不劳太医费心。

        不是不想理，是不知怎么理。每次乌力吉端饭来，程戈就把脸转向墙。

        隔卖包的说，那老三天前就跑了。

        乌力吉叫他，他就假装睡着了。

        周湛派来的侍卫在门站了一盏茶的工夫，被绿柔端去的桂花糕打发走了。

        周隐云的车在巷停了一会儿，没停多久，帘掀开一条，又放了，车掉走了。

        他慢慢地把放平，躺到床上，拉过被盖到巴，盯着床。

        那些人说那家药铺已经闭门不了，鬼影都没个。

        那人站在旁边，不知该说什么，端了杯茶放在桌上，悄悄退了去。

        “你手往哪儿伸！”他一把拍开乌力吉的手，声音又尖又亮，中气十足，和刚才那副病恹恹的样判若两人。

        乌力吉本来就嘴笨，更不知怎么哄人。

        他站在门，眨了眨，抬手摸了摸鼻尖，上面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有个男人前几日去买降火药，结果直接给了包安胎的，气得去报了官。

        程戈闭了闭睛，把脸埋掌心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狗东西。”

        他刚闭上睛，旁边的被被人掀开了。

        他走到床边，屁刚一挨床沿，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他把信纸折好，信封，交给福娘，翻了个，把脸埋枕里，不动了。

        “嘭——！”

        程戈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弹了起来。

        更可恨的是，第四日程戈终于能地了。

        乌力吉在他床边坐一会儿，他就闭着睛一动不动，睫在颤，但就是不睁。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就躺着，躺到天荒地老，躺到屁不疼，躺到那个卖假药的被雷劈死。

        然而人去了半个时辰就回来了，脸很不好看。

        乌力吉上前，在程戈侧坐。

        每走一步，嘴角就一，得很有节奏，像在打拍。

        “你放那儿，”程戈说，声音又哑又，“我自己会喝。”

        太医看了一那碗药渣，认是几味驱寒的寻常草药，又看了看那扇怎么都敲不开的门，叹了气，回复命去了。

        他扶着腰，一步一步挪到书房，派人去城南找那家“济世堂”算账。

        而乌力吉自从那晚之后，程戈就再也没理过他了。

        乌力吉没说话，目光往移了移，落在程戈后的位置，手慢慢伸了过来。

        “……”乌力吉退了两步，在门槛外站定，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了，门板震了一，鼻差撞到门。

        他会在程戈床放一碗粥，程戈不喝，他就坐着等，等到粥凉了，端走，换一碗的，又坐着等。

        第二日，朝中同僚遣人送帖，回说侯爷风寒未愈，恐过人，不便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