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孟随手指了一个中年人，“你说，合适不？”

        张希孟听到大家伙的话，微微颔首，其实跟他的判断基本一致。

        “大家伙都说说，毕竟这是要落到你们上的事，哪怕反对，只要有理就好。”张希孟问了半晌，竟然没有人来反对。

到了堂，冲着金陵百姓，笑呵呵：“乡亲们有什么看法，你们说说，这让女人来事，到底合适不合适？”

        这个汉说完，另外又有好几个人站来，说得都是类似的话。

        其实什么规矩纲常，在生存面前，都一钱不值。

        “不，不是啊！俺婆娘会纺线，会刺绣，也会揽些活计，只是挣的不多，也未必一直有活儿。”

        “我就是很好奇，为什么饱学之士，有德耆老，那么厌恶女人事？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者，单纯是因为纲常习惯……那不妨再多问一句，这个纲常又是怎么来的？”

        大多数的女人，不是不参与劳动，而是没法堂堂正正参加劳动。

        “大家想一想，如果不给女人授田，不把女人当成人，是不是家里就必须有男丁门立？”

        最后有利的自然是掌握大量土地的士绅。

        张希孟笑呵呵转，回到了堂上，“李相，你也看见了，事很明白了……穷苦人普遍希望女人能来事，可这些士林贤达，乡绅耆老，基本上都反对。这事可大有意趣啊！”

        不给女人授田，把女人拴在家里，其实是将女人和家庭，作为一枷锁，反过来拴的是男人，把男丁固定在土地上，让他们日而作，日落而息，面朝黄土背朝天，无瑕他顾。

        中年人吓得一缩脖，“俺可不敢胡说，俺怕挨婆娘打！”

        韩秀娘这事之所以引起这么多的关注，大多数人都关心一个最基本的事，女人还能不能光明正大来事？

        李善长，李习等人都不由得打起神，每到这种时候，张希孟都能有惊人之语，今天正好领教一，他的厉害之！

        “愿意啊！俺家孩多，足足有八个，能多挣，傻才不愿意！”

        李善长：“张相睿智，应该能给大家伙解惑！”

        甚至脆有一个人仗着胆：“俺们过来听这个案，就是想知，以后婆娘还能不能来赚钱，能不能贴补家用？”

        ……

        可是经过张希孟丝剥茧，鞭辟里的分析，大家伙才恍然惊觉，这里面竟然有深沉的算计在。

        “那以往呢？尊夫人就什么都不吗？”

        但是让李善长说清楚其中的理，着实难为他了。

        张希孟抑扬顿挫，言辞也越发犀利，开始破开繁杂的表象，直至心。

        张希孟立刻：“你愿意让尊夫人来吗？”

        张希孟还没说完，李善长就深深了气，脸大变。说实话，他也清楚士绅都不愿意提升女人的地位。

        “可若是女人也能门立，支撑家业，又会怎么样？每年除了耕田收获的时候，男人都可以放心去事，挣些钱财，改善家中的生活。或者脆一些，男人留了耕田，照顾家里，女人去赚钱……不如何，这个家都会越来越好，积累的钱多了，就可以置办土地，或者送孩读书，辛苦了一辈，一代人或许就可以改换门庭……大家伙请想，这个结果是谁最不愿意看到的？”

        一句话，引来了哄笑，竟然还是个妻严。

        就像很多农村的妇人一样，金陵城中的妇人，也是要事的，大多数人还没有资格，把自己关在家里，享受安逸的生活。

        张希孟笑：“谈不上解惑，只是想说来，大家参详……说是男耕女织，男主外，女主，在一个家庭中，女人负担的就比男人少吗？只怕未必，是夫妻携手，共同扛起担，才能把日过得越来越富足红火。既然大多数人人家都是如此，给女人授田，让女人读书，来事。女人也能门立，支撑家业，似乎就是顺理成章的事，至少多挣一钱，让日轻松一些，总还是没错的。”

        你们老老实实耕田，供养我舒舒服服读书，或许这就是耕读传家的真正义吧！

        “咱们先假定一个形，你的家中拥有千亩良田，需要五十佃农，帮你耕种，每年将一半的收成交给你，你就可以坐享其成，舒舒服服过日……这时候你想的是什么？是不是要让这五十永远都给你当佃农，永远都不要改变？男人耕田，女人在家持家务，男人要照顾妻儿，无法离开家庭，也就一辈当佃农，甚至生生世世，都是如此！”

        有趣的是，士大夫标榜耕读传家，但是他们又有多少真正地种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