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呢？实际上，他来西安，仅仅只是因为大四的夏夜，在ktv嘈杂的包厢里，何殊意勾着他的肩膀说：“那要不咱们脆一起去？”

        姜星记住了。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火锅的咕嘟，隔桌的喧哗，窗外经过的自行车铃。

        “行啊，乐观，”何殊意打了个哈欠，“睡吧，明天还得继续战斗呢。客的图，你的发票，一个都跑不了。”

        当兄弟好过当老校友，于是，他闭嘴，抓着救命稻草，跟着何殊意来了西安，过灰扑扑的日。

        我不是乐观，姜星想：“对啊，就是要乐观。”

        喜何殊意的秘密，他已经守了四年，从大一开始。

        第二天早上，姜星被闹钟吵醒时，何殊意的床已经空了。桌上放着豆浆和包，在摊开的速写本上，何殊意潦草写了一行字：“给你买了药，快好起来，星星。”

        “真的？”

        让他继续喜他。

        他心里的火苗，犹如风中残烛。

        此时此刻，姜星只想让这个冬天长一，让雪得久一，让冒好得慢一。

        像沙漠里的旅人守着最后的一捧，不停往漏，沙越来越，但至少还有。还能看到反光，还能觉到湿，也能止渴。

        第4章

好了，清闲，稳定，中午还能回去吃饭。

        这次何殊意真的睡着了。而姜星睁着睛，听着雪落。

        姜星盯着留言看了很久，然后，他沿着纸，将那一页整整齐齐地撕了来，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自己瘪钱包的夹层。

        到那时，何殊意会惊讶还是厌恶呢。更有可能，是笑着说：“你别开玩笑了。”然后一切照旧。

        雪有种神奇的能力，能让最丑陋的东西暂时变得纯净。可雪总会化，底真实的样。

        仅仅因为这一句话。

        以后怎么样？升职加薪，搬城中村，在西安买房？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他不知，没有绪。他在隧里走，不能停。

        然后他们分手了，何殊意喝得大醉，坐在场的看台上，一遍遍拨已经关机的号码。姜星也是陪他坐到天亮，何殊意靠在他肩上，说：“再也不相信了。”

        可他非要来西安，还跟家里吵架，他说他想来闯闯，想看看更大的世界。

        “就是会好的，”姜星用力，尽对方看不见，“都会好的。慢慢来。你看，咱们现在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至少不用半夜去上厕所。工作也稳定了，先攒钱，以后……”

        那他该怎么办？

        “唉，你又这么说。”

        让何殊意继续在意他，继续跟他说只有他能听到的话。

        就像他的，总有一天会暴在光天化日之。

        旁边果然有盒冒药。

        他照旧带她来见姜星，三人一起吃饭，她给何殊意夹菜，何殊意给她剥虾，姜星被辣鸡丁辣得泪直，学好心好意地纸巾递给他：“哎呀，不能吃辣就别这个嘛。”

        “嗯。”

        那时何殊意有女朋友，两人宣布在一起的时候，还引起了不小的闹，毕竟是怎么看怎么般的一对。

        她的温柔让姜星更想哭了。

        然而直到毕业，他也没敢把喜说，因为论文答辩完，何殊意又喝多了，搂着他的脖说：“星星，你太好了，咱们当一辈的兄弟，好不好？”

        虽然何殊意看起来很难过，但是姜星暗自兴地想，也许有机会。

        他们在前面走，姜星就作为男方的好朋友走在后面，看着他们牵手，心里被一挖空。

        只要能看到何殊意，他就觉得还能撑去。

        “会好的。”姜星说。

        “当然。”

        何殊意看着他，直到睛有红。然后他笑了，把肚给姜星：“那你记住你说的话啊。”

        “哈哈，我当然会一直在的。”姜星不假思索，心脏在的火锅蒸汽后狂。

        和她的分手似乎把何殊意伤得更深，他很久都没缓过来，人瘦了一圈，沉默许多。姜星陪他去吃学校后门的重庆火锅，何殊意涮肚，忽然说：“姜星，还是你好，永远都在。”

        何殊意听他说不去，笑了：“你总是这么乐观。”

        可大三那年，何殊意又恋了，跟学外贸的学。

        很快学就毕了业，两人大吵一架之后，还是分开，她去了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