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姜星勉笑了笑，转重新烧，他买不起全价机票，也不会跟父母说的，而火车票早就没了，“家里的事重要，节嘛。”

        “嗯，和的，穿着也舒服。”何殊意抚摸过早就磨得茸茸的破损，“而且……”

        这件姜星也认得。

        “谢什么？”

        “姜星，”何殊意摸了摸后颈，“我可能，得回家一趟。”

        姜星的心，沉汪洋大海，被压挤得裂开纹路，快碎掉了，嘴里却自动说：“哦哦，那当然得回去，叔叔要紧。准备什么时候走？”

        “……这衣你还留着？我以为早扔了。”

        姜星其实醒了，但他闭着，一动不动躺着，他听着何殊意轻手轻脚地穿衣服，拉行李箱，开门，关门。

        姜星想让他别这么说，别把气氛得这么伤，这不像总是笑的何殊意。

        他没说完。

        晚上，何殊意开始收拾行李，几件换洗衣服，给家人带的一西安特产，晶饼，腊，还有姜星之前买来，准备他们过年吃的狗枣，他也装了一半去。

        “有时候我觉得我自私的，”何殊意继续说，“自己脑袋要来，还把你拉着一起，结果让你陪我过这种日。”

        何殊意看着他，神很深。顷刻之间吧，姜星可以确定，何殊意确实是有话想对他说的，毕竟自己现在颜笑的样，大概可怜极了，像被雨淋湿还要摇尾巴的小狗。

        姜星呆呆望着他背对自己，蹲在地上叠那些他熟悉的衣服，觉得整个房间都在变空。

        可何殊意只是走过来了他的胳膊：“记得时吃饭，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而且这样的剖白并不好，百事哀似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姜星又问。

        嗡鸣声在继续，泛起细密的泡。姜星意识就关掉了电源，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姜星轻松地说，“正好，清静几天。”

        腊月二十七，何殊意走得很早。

        “初七吧。”何殊意把行李箱合上，拉链都不太顺畅了，“你一个人在这儿，真的可以吗？”

        姜星等着等着，也就睡着了。

        门真的关上了。

        “……怎么突然要回去？”

        何殊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嗯。”不说话了。

        一直够小心了，结果晾晒时没稳住，衣掉到了楼光秃秃的树杈上。姜星想尽办法，用晾衣杆加铁丝自制的钩够了好久，最后终于来，衣后背还是被勾破了一个小。

        “谢谢你愿意跟我来西安，”何殊意轻轻地说，“你本来可以回家的……比在这儿舒服多了。”

        “怎么了？”姜星问，他正在用得快烧，准备煮面。

        然后，姜星见何殊意从深翻旧衣，绿的，领，厚实。

        大二冬天，何殊意打球扭伤手腕，吊着胳膊，不方便洗衣服，姜星主动包揽了他的脏衣服，他在房洗的时候脸发，像贼，那里面就有这件衣。

        何殊意定决心似的抬起，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衣叠好，放行李箱。

        他睁开睛，茫然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渍，形状很奇怪，像一片竖长的叶，又像一滴被拉长的落不来的泪。他看了它几个月，每天醒来第一就是它。

        翻来覆去的时候，何殊意说：“姜星，我真的特别谢你。”

        姜星当时疚得不行，执意要赔他新的。何殊意却说不用，笑着说：“没事，又看不来，而且这样更透气了。”后来，他确实一直穿，直到袖磨得起球。

        姜星心想，好了，现在只有我了。

。他放背包，言又止。

        “我妈……”何殊意低，“今天午给我打电话，说着说着就哭了，说我爸腰又疼，躺在床上动不了，年货都没人置办……她说，妈求你了，回来过个年吧。她直接往我卡里转了机票钱。”

        何殊意走的前一晚，两人都睡不着。窗外的城中村比往日安静许多，大分租客已经返乡。

        “我愿意的，”姜星忙说，“何殊意，是我自己愿意来的。”

        “后天的票，我已经买好了。”何殊意咬了咬嘴唇，充满歉意，“对不起啊姜星，我们说好一起过年的。我真是……你现在还好买票吗？”

        “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