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爸爸笑了，“你要注意安全，门窗关好，晚上别去了。”

        姜星鼻一酸，赶紧捂着手机狠狠气，把涌上来的噎压回去。

        姜星终于哭声音：“嗯，妈妈。新年快乐。”

        “怎么只有饺啊？”妈妈立刻心疼他，“多买几个菜啊，哪怕贵，一年就一回，西安现在不好买菜吗？”

        “怎么这样呢！”妈妈生气了，“说好一起过年的，把你一个人扔那儿？早知，妈说什么也让你回来！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冷，爸，你少喝酒。”

        这是姜星特意准备的，为了跟何殊意一起过年。妈妈每年都会给他织新衣，今年虽然不回家，他还是自己买了一件，在康复路批发市场。

        值得吗？

        没有何殊意在，这间屋失去了支撑，也失去了真正的源。

        “没事的，妈，我好的。”姜星的泪怎么也止不住，越越个没完，“明天还值班呢，有三倍工资。今年值班，明年多休几天，攒着假回去看你们。”

        “星星，吃饭了吗？”

        “正吃呢，我吃饺。”

        姜星早就哽咽了，又不能不接，他泪模糊，努力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颤抖，难受地接起来：“妈。”

        “我考虑考虑。”他安家人。

        大四的秋天，他们坐在学校湖边的长椅上，看残荷枯叶，夕阳把湖染成金红。何殊意说：“姜星，将来要是找不到好工作，就一起开个小店吧。你账，我理货，卖文，零，卖二手书，都行。”

        泪再次掉来，一滴，两滴，砸在上。

        “冷不冷？”爸爸问。

        妈妈大叹一气：“能有多少钱，你啊，当时就跟你说不要过去，妈晚上都睡不好，老梦见你挨饿受冻。”

        只有电视机里还在喧闹，小品演员正说着搞笑的台词，观众哈哈大笑。姜星坐在那里，饺已经凉了，油凝结在汤表面。他拿起筷，又放，一胃都没有。

        电话挂断了。

        套上衣时，静电噼里啪啦地响，细小的蓝电火花在黑暗里闪现，把他的发电得竖起来几缕。

        说：“星星，你要不还是回来吧？爸托的关系还留着呢。”

        他捂住脸，肩膀颤抖，压抑的委屈终于奔涌而，真痛苦啊……

        这时手机响了，家里打来电话。

        他为了何殊意留来，何殊意却走了。

        “对了，”妈妈忽然想起，“你那个室友呢？前面打电话不是说，要跟你一起过年，不回家了？”姜星的泪涌得更凶，他简直要把嘴唇咬破，才能不让哭声溢来，他深呼好几次：“他家里临时有事，回去了。”

        主持人正说着喜庆的串词，观众席上声笑语。姜星咬了一饺，韭菜的味太冲，嚼着嚼着，他突然很想哭。

        他想家，想妈妈的红烧和糖醋鱼，想家里的和，想不用提上楼的日。

        又聊了一会儿，家里要开饭了。挂电话前，妈妈温柔地说：“星星，不怎么样，吃好，穿，没钱就说，不开心了就回家。听妈妈的，好吗？”

        夜，他把电视机打开，在《一年又一年》的陪伴煮熟了饺，盛到碗里，倒了醋。接着一个人坐在床沿，对着电视机吃年夜饭。

        “吃不了那么多。”姜星笑着说，泪却掉碗里，“你们呢？”

了谢，拎着它们往回走  ，那颗糖在袋里来去。

        “知了，爸爸。”

        “我们现在桌上都是你吃的。”的声音凑过来，“可惜你吃不到。”

        “，我真好的，”姜星用手背抹睛，“明年接你们来西安玩。”

        “新年快乐，我的星星。”

        姜星想起去年节，妈妈边盛汤边念叨他：“大学不是可以谈恋吗？也没见你领一个回来。”那时候他觉得烦。

        整栋楼只剩他一个人还在。推开门，冷就扑面而来，冻得他一哆嗦。气好像没作用。

        午四多，天都暗了。姜星烧了，他洗澡的动作很快，可屋里冷，厕所里更冷，还是让他直打寒颤，起了一鸡疙瘩，好不容易完，换上净的秋衣秋，然后，他拿新买的红衣。

        “好什么呀，”听来他在哭，也哽咽了，“你从来就没在外过过年，真的是……你快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