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三年夏天，门沟得要命。姜星班走回来，满大汗，路过厂房外面的便利店，见冰柜里摆着新上市的饮料，是何殊意提过的牌。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始终没有回复。

        最后，他什么也没发。

        可现在，他确确实实是一个人了。门沟的宿舍，培训班的教室，深夜的地铁。安静像个茧，把他包裹起来，密不透风。

        包装设计很清新，姜星买了一瓶，拿起来仔细看，越看越肯定，这是何殊意的风格。他拧开喝，清甜，薄荷味很凉。

        现在铁来回又是一千多，他心里盘算着，到了上海是要请何殊意吃饭的。不能太寒酸，得找个像样的馆，还想跟他好好喝一杯，像以前在西安那样。

        如今他们联络的频率，趋近于无。

        通话还是慢慢变少了。短信从每天互早晚安，到偶尔分享趣事，到节日群发祝福。

        周五午的四个半小时车程，他兴奋了一路，心很快，手心汗。

        三百多个日夜，足够一片树叶从萌发到凋零，足够一个人适应新的一切。

        其实姜星没多少钱，虽然收涨了，但开销也跟着涨船，cpa的各种费用，是一笔不小的持续支。每个月雷打不动要给家里寄钱，北京的生活也样样都要钱。真是哪样都有哪样的活法。

        手机掏来，他期待地打字：“殊意，我来上海了，我们见个面，好吗？”

        “是吧。”

        他其实很害怕孤独和安静。

        “你呢？每次都说我的事，好久也没听你说说现在怎么样了。”

        这年秋天，北京的天空湛蓝远，姜星了两件冲动的事。

        何殊意的名字已经沉到很面，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很犹豫。

        “真不错。”姜星笑，他停正在财务成本理题目的手，转了转笔。笔是培训班送的，印着顺利通过cpa。

        但他还是去了。

        姜星加完班走办公楼，雪了。他想起去年西安的冬天，也是这样的雪。

        第一件，为了职业发展，他选择了换掉工作，离开门沟，搬家去了北京市区。

        何况，都过去那么久了。

        大概是因为何殊意真的越来越忙，姜星理解，他自己也忙，忙到没有时间伤，没有力维系需要刻意经营的远隔千里的关系。

        哪里适合了？姜星想。他从来不喜安静，在西安时，就算累得不想说话，他也想听何殊意在旁边翻书，画图，甚至只是呼。

        到虹桥时夜深了，姜星打车去了市区，找到青旅门，六人间的上铺，已经住来三个。

        “还行，安静的，没什么别的。”考试的事，还是等过了再说吧。现在提，像是在诉苦。而且，他不想让何殊意觉得，自己这么拼命，是为了追赶什么，证明什么。

        他把手机回袋，拎着饮料，慢慢地走回宿舍楼。

        第二件，在等待新工作职的间隙，某个失眠的晚上，他开12306，莫名其妙买了周末去上海的铁票。

        他没告诉何殊意。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铺位，躺。床板很，被也有消毒的味，仄昏暗倒是让他想起了在西安的日，而西安就等于何殊意。

        毕竟，分开一年多了。

        “安静好，适合你。”何殊意笑。

事业似乎有了更好的发展。电话里他的声音更兴奋了：“姜星！我在一个饮料品牌的包装设计，大牌噢！预算，要求也，但团队，带我的总监厉害得很，我被得死去活来，可是真的学到好多。”那边吵吵嚷嚷，有男有女，聚会中快乐的声音。

        第9章

        风过，便利店的门开了又关，有人。

        也不算是想给对方什么惊喜吧，这个词轻盈甜，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冷淡。只是一旦提前说了，又要大费周折地约时间，定地，他不想那样，他其实就是想看看何殊意。

        那一刻他站在便利店门，忽然间就思念得无以复加，他拿手机翻找，想跟何殊意确认，这是否就是他的设计。

        算来，这趟一时兴起的旅行，得花掉他不少。

        直到支付成功的页面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了什么。

        上一次对话是端午节，何殊意说端午快乐，他回了个同乐。再上一次，是节。他发了福星照，万事如意，何殊意回谢谢，你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