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改变以应对。

        她的谅，她的不评判不猎奇，让姜星心里憋了很久的关于自己取向的气，终于长长地舒了来。他赶紧低：“……谢谢。”

于女孩的直率，他怔了怔。

        夜风过路边的槐树，叶沙沙作响。

        日总得过。太阳照样升起，地铁照样拥挤，报表照样要，房租照样要交。

        周怡佩愕然了一阵，很快，她似乎又没有多意外，只是了，好像自己解对了困扰已久的难题：“这样啊，那你有喜的人吗？”

        送走她，姜星慢慢往外走，沿着人行，脑里乱糟糟的。

        何殊意像无法忽视的背景板，占据了他整个青。所有关于喜的想象，心啊悸动啊痛苦啊甜蜜啊，都只有何殊意这一种模板，这一张脸，这一个名字。

        陈辛朗确实很好，他很大方，记得姜星的喜好，约会时提前查好餐厅评价，不论晴雨都随带伞。

        于是，姜星打开了紧闭已久的门。

        他想，今时不同往日了。同恋不再是洪猛兽和不能言说的禁忌。大街上能看到手牵手的同侣，网络上有柜的明星，边的同事偶尔也会开玩笑地讨论。虽然偏见和困难依然存在，但至少，在北京还好。

        姜星和他握手，坐，熟悉的程开始，他们了单，聊工作，聊北京。

        但人生好像就是这样。

        试试看，能不能把只对何殊意有效的喜，移植来。试试看，能不能找到除了何殊意之外的陪伴，可以称之为生活而不仅仅是活着的东西。

        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开发，比姜星大一岁，北京土著，家里车房齐全，周怡佩私跟姜星说这些时，挤眉：“件条件不错哈。”

        那就……试试跟别人吧。

        姜星说好。

        那弦松了之后，支撑也塌掉，随之而来的是有如烧退去后虚弱的清醒。

        那能怎么办呢？

        周怡佩介绍的男生叫陈辛朗。

        陈辛朗不算健谈，没有印象里一些北京年轻人的机关枪似的贫嘴，说着说着，他就停，把话递给姜星。

        “……算有吧。”姜星说。

        临别时，陈辛朗主动说：“次再聊？”

        也许，真的该试试往前了。

        沉默后，周怡佩还在看她，关切期待，也很坦然。她很勇敢，姜星想，让自己自惭形秽。

        和陈辛朗的第二次约会，第三次，第四次……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还备喜别人的能力，是不是在漫长的暗恋和半年的共同生活里，被消耗殆尽了。或者能力被特化了，只对何殊意有效。

        见面约在三里屯的咖啡馆，陈辛朗提前到了，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手指还在敲。看见姜星过来，他立刻合上电脑，站起：“姜星是吧？我就是陈辛朗。”

        “好。”

        在此之前，姜星从没设想过，某一天，自己的恋人会是除了何殊意之外的人。

        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正常起来。

        他的经验只有暗恋。

        其实件也大，看照片里，长的是英气周正的五官，眉，看人时很专注，天生有种深。

        虽然有风险，毕竟大家是同事，以后还要合作，但姜星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怡佩，你人特别好，很真诚，跟你在一起很舒服。但是……”他找不到迂回的说法，“……我喜男人。”

        看到何殊意和女朋友的照片，烧掉当年的纸条时，他就清楚，也许，永远都不会是何殊意了。

        “人特别好，不花心，”周怡佩总结，“就是有闷，跟你似的。不过你俩闷一块儿，说不定负负得正？”姜星都听笑了。

        姜星沉默了。他想起上海的青旅，外滩江风的凉，还有更早的，消失在巷的租车，场上的五角星。

        你埋着往前走，被生活推着，被时间拖着，夏秋冬，走过失望的奔赴和漫长的等待。然后某一天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谢什么。”周怡佩往楼走，走了两步又回朝他笑，“回去早睡。次还要一起吃饭啊。”

        他们开始像所有普通侣一样，周末见面。

        “唉，”周怡佩叹息着笑了，“也行，还能当朋友吧？你放心，需要的话，我帮你保密。不过……”她眨眨，神气又回来了，“你要是想认识什么人，我或许能帮忙。我闺蜜的哥哥好像也是。还不错的，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