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觉得那就是‘好’了。”何殊意不无唏嘘地，“可真到了这一天，好像也就那样。”

        随着夜越来越深，窗外的人群也更加密集。

        窗玻璃上因为外的温差，起了薄雾，姜星用手指一小片清晰，何殊意学他的样，也在自己那侧的玻璃上，涂抹开一片。

        自己还得上这样的评价吗？

        “你会好起来的。”姜星不由得又像许多年前那样说，“当年那么难，我们不也一步步，是走过来了吗？”

        这些话，他在心里藏了十几年，从未找到合适的时机，也从未鼓足足够的勇气说。它们是他暗恋岁月里无声的旁白，是他所有守的注脚。

        姜星笑着摇摇，略带倦意：“算了，人太多了，挤不动。”

        何必呢，徒增伤。

        “这么说，还真是，”何殊意被他的话牵回了更久远的过去，神柔和，“好像从没听你抱怨过质上的事，我还会嫌东嫌西，你总是说会好的。”他同样笑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找工作那阵，我们骑车路过新区的写字楼，你说总有一天，我们也要在里面工作，随便空调。”

        姜星了。那天的太阳也很毒辣，何殊意的后背湿透了，自己坐在颠簸的后座，着被汗浸得发的简历帮他扇风。

        何殊意完全怔住了。这话太重，太，让他不知如何承接：“我？”他自嘲地指了指自己，难以置信，“可我现在这个样……”

        “就像刚刚你说的，你只是累了。”姜星直直看向他，“但你还是何殊意，敢想敢，输了也不怕。你本就是最好的。”

        姜星听完他说的，轻声问：“那你现在觉得，什么才是‘好’？”

        何殊意的眶红了，他慌忙低，哑声说：“……你真的这么想吗，姜星。”

        “累了就歇歇。”姜星脱而，“但别认输，何殊意，总会好的。”

        姜星还在加码，这都是他的实话：“其实，你是我见过最有生命力的人，只要你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再难的日，因为你，都能有声有，所以，你要继续相信自己。”

        两个并排的视窗，像望向同个世界的同一双睛。这个孩气的小小同步，让姜星又为之欣。

        想说当初在西安，他偷偷买来，准备和何殊意一起贴在门上的“福星照，万事如意”贴纸，艳丽的牡丹，红纸金字，最终被回床底，跟用掉不少却没成功包饺的面粉、孤零零的擀面杖挨在一起，在后来搬离时，都留在了那间再也回不去的屋里。

        他看向窗外被灯光燃的烈：“我也是这样，望着别人闹，心里很空。得到了很多，但又说不清，到底得到了什么。”姜星笑了笑，“所以你刚才说，不知明天的好到底是不是好，我大概能明白。”

        “要去看看吗？”何殊意见姜星时不时望向窗外，问，“受一气氛。”

        “也是。”

        何殊意显然备受动，深深地看了姜星许久：“……谢谢你。”姜星的肯定好像对他总是特别有效，何殊意回味一番，再次认同地，笑，“哈哈，那就借你吉言，毕竟你一直是我的福星啊，帮了我那么多。”

        何殊意沉默了更久：“……我不知。结婚那天我以为找到了。工作顺利，项目获奖，我以为抓住了。现在，我连想都不敢想‘好’是什么，只求能安稳过去就行。”

        好在，这场一度向灰暗的对话，终于又被他们合力拉回了正确的航向。他们依旧能够理解彼此，能在对方的睛里看到自己。

        “我有什么呢？”姜星轻声打断，笑着望他的睛，“职位吗，钱吗？说实话，我的不，这些年我怎么挣，就怎么过，但是不发财，我就活不去了？也没有吧，当年西安那种条件，我过得开心的。”

        话里的颓丧如此彻底，让姜星的心揪紧了。

        可姜星斩钉截铁地：“当然是真的。”

        转念，又觉得这些事……算了。

        其实他还想说更多。

        何殊意不解地苦笑：“你现在什么都有，怎么还……”

我觉得很真实。”

        何殊意摇，笑容惨淡：“那是因为还年轻呀，姜星。现在真累了，我还不说心累，真的是力都跟不上。”

        想说即使是在那样孤独委屈到极的时刻，他心里对何殊意，也生不真正的怨恨。他依然觉得，何殊意是最好的，是他自己心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