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竞先沉默了片刻。

        温锐此前一直待在海外，这次是为了永宁号仪式才回国的。

        游竞先早有预料，不过还是又问了一遍，彰显重视：“不回去了？”

        最终，她只是叹了气，拿起手包站起，“我还有几个会议要开，先去了。你自己多小心。你那几个姑姑可不是吃素的。”

        温听雪提前到达约定的地，旁跟着她的一双女儿。

        一对上温锐的睛，她心里那复杂绪又翻涌上来，几乎带上一丝怜悯。

        跟着付如琢离开前，她说的那些话伤透了温听雪的心。

        她欣赏他的脑和狠劲，也忌惮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深不见底的心思。

        但是亲见证了他从一个遍鳞伤，沉默警惕的少年，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游竞先的心难免有些复杂。

        “躲躲藏藏的日我过够了。有些账，总要当面算清楚。”

        她从手包里摸一盒细长的女士香烟，一支，习惯地叼在嘴里，正要燃，动作忽然顿住了。

        “随你吧。”

        温锐的目光投向窗外，看向远海天交接的地方，那里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蕴藏着无尽的暗。

        游竞先放咖啡杯，换了个话题：“永宁号顺利，后续的航线安排和运营有专业团队跟，我的压力暂时减轻不少。你这边……有什么计划吗？”

        她隐约知他在针对温氏一些布置，但到什么程度，她并不完全清楚。

        这两年，温锐注资支持她研发永宁号，并动用海外资源帮她打通了一些关节，但他们见面的机会其实并不多。

        温锐站在门，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慢慢走回刚才的位置，坐。

        温锐声音很轻，“我不准备离开了。”

        温锐转回视线，看着她：“暂时不需要。该帮的忙你已经帮过了，我们两清。剩的是我自己的事。”

        端起那杯没有加冰块的柠檬，小小地喝完。

        ……

        仇恨已经成了支撑这副脆弱躯的唯一燃料，烧得太旺，迟早会连自己一起焚尽。但她不是救世主，没义务也没能力去扑灭这团火。

        游竞先被他的话噎了一，知再劝也是徒劳。

        游竞先有些讪讪地拿香烟，随手放在烟灰缸边，还挥了挥手，试图驱散空气中并不存在的烟味。

        “啧，忘了。”

        她抬看向温锐，对方正静静地看着她，没什么表，但她忽然想起，温锐受不得一烟呛。

        靠回沙发背后，游竞先的语气难得地带上些劝诫的意味：“温锐，你这样……心思又这么重，事事算计，步步为营，当心活不长。”

        毕竟温锐说话算话，答应提供的资金和支持从未短缺，甚至在几次关键节致电问候，帮了她大忙。

        她叹了气，问得很直接。

        “需要我什么吗？”

        游轮即将靠岸，他该赴一个约了。

        “嗯。”

        温锐大分时间行踪不定，偶尔联系，也多是通过短讯。

        这话说得直白，可以说是相当难听。

        从合作者的角度，她无可挑剔。

        她和付如琢共有三个孩，两人离婚后，大女儿主动要求跟着付如琢。

        温锐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漠地扯了一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活不长？没关系，比该死的人活得更久就可以了。”

        游竞先走到门，又回看了他一。海上的阳光多么烈，给他周镀上了一层虚幻的光晕，那张过分丽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不知付如琢用什么办法哄骗了她，大女儿认定了自己的母亲是个蠢货，比不上三位能的姑姑，不上父亲，也不好家。

        她没再说什么，(w)(s)转离开了。

        他安静坐在那里，不像个手握巨资，搅动风云的复仇者，倒更像一尊易碎又昂贵的白瓷艺术品。

        游竞先打量着他，心底无声地叹了气。这孩，长得实在太挑了，貌有时候是武，但他的这种貌已经超过了作为武的范畴，可能会为他招致意想不到的危险和觊觎。

太好，唇一直淡如桃，唇形饱满。过肩的黑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游竞先，不再多言。

        “我知。”温锐也站起，送她到门。

        “接来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