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某种难言的激，以及被彻底燃的征服。

        见他真的要喝，乌从连皱起眉，在他侧低声：“少爷，医生嘱咐过……”

        话语在这里暧昧地停顿，换来几声心照不宣的，压低的慨。

        商陆笑了笑，动作不疾不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有在商陆脸上看到预想之中的反应，温锐抿了抿唇，不愿意在他面前怯，亦仰起，准备喝掉杯中晃动的琥珀酒。

        宴厅明晃晃的灯光，温锐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温锐看着他饮尽杯中酒，看着他放空杯，看着他脸上那抹看不透深浅的笑意。

        温锐并不是独自一人，乌从连如影随形，另有几位集团陪同。

        那些关于温锐容貌的，充满冒犯与窥探的私语断断续续飘耳中。

        “岂止是看到，真是……啧……”

        他预期中的惊愕，愠怒，或者任何一种形式的失态，都没有现。

        就在那几人聊得越来越尽兴，话题也逐渐偏向三路时，宴会厅附近的人群开始现动。

        他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有些公式化的笑容，正从容地与几位金界大佬握手交谈，姿态从容，谈吐得，完全看不五年前那个在商陆面前时，戳一就炸的少年的影。

        似乎应到他的目光，正在与人交谈的温锐忽然微微侧过，视线穿越喧嚣的人群，准地落在了商陆上。

        变成了你需要小心提防的对手。

        他站在璀璨的灯光，眉目惊艳，几乎有种令人炫目的，缺乏真实的，过于昳丽的容貌削弱了单薄的型带来的柔弱，平添几分矜贵与疏离。

        商陆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握着手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也不怪当年徐皓为了他大动戈，毕竟是那样一张脸……听说脾气手段，比起他爷爷和温家另外几位姑，是另一种路数的厉害……”

        他今天依旧是一正装，手杖立在侧，气场沉稳敛，在场的客人很少有人会不认识他。

        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他没有更换更加隆重的礼服，上还是今天上午那件白衬衣，衬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后一颗，略长的黑发柔顺地束在脑后，发尾微微曲卷。

        白皙的结上动，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将空杯递给乌从连，再没有看向商陆，转过，重新回到了众人拥簇中，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锋没有发生过。

        人一多，难免有人无遮拦，忘记他也是当年那件事的当事人之一。

        温锐脸上的笑容未变，甚至加深了些许。

        刚才那些关于他容貌的，带着狎昵与估量的窃窃私语，在本人现的那一刻，显得那么苍白，轻浮，甚至……可笑。

        他的目光毫不收敛，肆无忌惮地温锐脸上游走。

        四目相对。

        看，我回来了。

        这是这五年来，商陆第一次在如此公开正式的场合，毫无阻隔地看向温锐的脸。

相，有人看到了吧？今天在董事会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对着商陆，遥遥举杯。

        他看着那个在璀璨灯火，秾丽如画又锋芒毕的影，也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红酒杯。

        那里的人群如同摩西分海般走向两边，自发让了一条通。

        脸上的表没有激，没有怀念，甚至看不到明显的恨意，只有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对着正在交谈的人微微颔首致意，然后，在无数或明或暗的注视，伸手从侍者托盘中取过一杯香槟，面朝商陆的方向，缓缓抬手。

        事到如今，温锐的再也不是可供他人品评的谈资，而是他站在权力峰后，周不容亵渎的光环。

        隔着人群，两只酒杯无声地对峙了一瞬。

        商陆站在众人拥簇中，听见他们说到温锐的长相时，骤然压低的声音，仿佛那是什么不可直言的秘辛一般。

        不仅回来了，还站在了这里，站在了足以和你平视的位置。

        琥珀的浸过嘴唇，温锐中酒，糊：“就这一杯。”

        那些或或低的谈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即使他有意站得偏些，仍是不断有人认他，带着恭敬或络的笑容上前攀谈，唯恐落在旁人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