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几回，失眠都要先来敲一深夜的门。今晚便是这样。

        “好。”

        反正他和娄阑，不久之后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他掀开上的薄毯，翻从飘窗上来，洗漱、上床。灯一关，房间里陷黑暗，他也闭上睛。

        开来，是一个开题报告——《创伤后应激障碍与肢创伤及功能恢复的关联》。后面紧跟着娄阑的一句话：“之前提过的课题，有空你看一。回找你来签字。”

        他没来由地这样，或许就是像委屈的小孩那样赌气而已。

        秦勉也没想瞒着：“咙卡了鱼刺。”

        “那勉哥，你不就是去跟娄教授吃了一顿饭，怎么嗓哑成这样了？”

        心动或许就是在那一刻开始的，也或许早就开始了，他自己也说不清。但他不愿意细究那个最贴切的时间，没什么意义。

        他嗓可太不好了，咽一饭都会疼一。现在想起昨晚被娄阑带去急诊取鱼刺，还是会有些脸红、发。

        回了办公室，秦勉照例喝了一盒中药。味觉这个东西相当难适应，他喝了有几天了，还是接受不了那苦味，每次都喝得胃里恶心翻涌，漱都得漱好几遍。

。

        “没事就好。不过她应该还有别的事。”

        “啊，取来了吗？”

        已经没什么好饭好菜了，他也不苛求吃的多好，只要对胃、能填肚就行了。随便打了一份芹菜木耳炒盖饭，找了个地儿就趴埋。

        九半有一台手术，患者是糖足，家里人一开始不当回事，拖到大半只脚都烂了才想着来医院。那画面足够有冲击力，饶是备职业素养，秦勉看诊的时候还是被大大震撼——前跖骨和趾骨都烂得看得见森森白骨了，腐-和脓混杂，一片红一片白的，散发的气味简直太不合理。不仅如此，还有……蛆-虫在里面爬。

        秦勉看了一，没回复，直接灭了手机。

        “勉哥，我昨天跟小飞玩到凌晨才回去。我俩唱歌，你不知那小看着不声的，唱歌其实巨好听……”

        分别与重逢都是那样猝不及防——他一儿准备都没有，就要被迫接受那个人抛开一切远离自己，五年后的今天，亦要被迫接受那个人重新现。

        手术则是……。

        估计卡鱼刺的位都了，吞-咽有些困难，他早上吞了一颗消炎药才来上班。

        “没事。”秦勉快速敲完字，压没打算跟娄阑好好说。

        “去急诊取来了。”

        “我不知。你得已经很好了，不要多想。我们能力有限，一个一个去帮助，是帮不过来的。”

        秦勉躺的早，却是失眠到了凌晨三钟才睡着，这会儿很倦，嗓更是难受得声音都变了：“我唱歌也巨好听，哪天给你一手。”

        娄阑那边竟然立即就显示了“对方正在输中”。不久，消息发了过来：“她当时，神恐惧，表不自然。说话的时候没有一肢动作，这不应该。”

        他有儿累，往职工餐厅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沉重。

        秦勉以为对话到这儿就要结束了，那边竟又发来了消息：“你的嗓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开手机，娄阑发了一个文件过来。

        秦勉匆忙一饭，脑里闪过赵晓月扒着护栏往江面探的瘦小影：“为什么这么说？”

        他一向不喜听别人说教，尤其是跟娄阑彻底决裂之后，对这人怀着某种莫名其妙的反叛心理。娄阑说两句，他想怼两句；娄阑越不让他什么，他越想反着来。

        “那她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秦勉手术的时候专注到极致，个人的生理需要和对时间的知都抛到了一边，站的久了也不觉得累，手用久了也不发酸。直至手术结束，各种受才又从里苏醒过来。

        秋天的夜晚深重，秦勉在飘窗上躺了很久，已经被冷湿包裹住了。上腹的那个官十分熟稔地动起来，但还不足以让他疼到耗费心神。

        顺便有时间拿手机看看消息。病人咨询、科室安排又是一大堆，他有些后悔刚工作时太年轻，特别大方地把私人生活号给了病人。突然，他前一亮，在众多备注里看到了娄阑的名字。

        一大早查完房，相凌翔和秦勉前脚跟后脚地往办公室走，喋喋不休的样很是神，一儿也没有熬了个大夜后的神萎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