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娄阑这个人也许有什么苦衷，才不得已辞职带着宋榕远去他方，五年来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他尝试过去理解，但谁又能理解他心里那种纠缠撕扯的痛呢？

        娄阑的声音里微微压抑着些颤抖。

        秦勉发完，娄阑一个电话立即打了过来。

        那个人向来淡然自若，永远是一副冷静理智的样，交谈时更是利自如。似乎从没什么能让他绪波动成这样，更没什么能让他声音和语气都颤抖着来，磕磕绊绊才说完一段话。

        秦勉垂眸凝视着摇晃着的一片叶，在暗夜之那叶片也呈现墨，天亮的时候，白昼降临，才会变回它原本的绿。

        他是救了赵晓月一次，可若是赵晓月重新回了那窟，暗无天日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那岂不是害了她？要他说，还不如早解脱的好。

        赵晓月红着眶，也稍稍冷静来：“我想，我回去之后开始想办法收集证据，只是我这次回去肯定没有办法再来了，所以，半个月后，秦医生你能不能去一趟城中村，我会想办法把收集到的证据传到你手上，你替我去报警……您聪明、有脑，又善良正直，我求您……”

        但他年轻，有勇有谋，又孑然一，似乎没什么可怕的。

        午吃过了药，从手术室带的胃绞痛早已停歇了。但此刻秦勉坐在木质长椅上，浑都凉，说不上来的觉，相当不舒服。

        “你说什么屁话！”娄阑似乎是真生气了，不然绝不可能从他里听见这类鲁的字，愠怒过后他就稍稍平静来，“秦勉，先听我的行么？我们明天好好说一说这件事，再决定好不好？”

        但娄阑未免爹味太重了――好歹是他自己的事，选择权在他这里。他亲爸秦尚清有什么决定都会事先跟他商量一、听听他的意见。

        听秦勉一直沉默，娄阑语气更：“……你只是个医生，违规工厂和剥削压榨都跟你没什么关系。而她只是恰好挂了你的号的病人，之一，你已经救过她了，不要再趟这浑。”

        但，他认真分析了一，这个似乎是他能到的。只是有风险罢了，需要他去承担。

        秦勉听得恍神，心脏的像是被戳了一似的，窦房结的自发搏动都错了拍，一冰凉且酸涩的觉从心腔里滋生，随着血循环到全各，扩散四肢百骸，令他的指尖也开始轻微发着抖。

        随后，赵晓月跟他详细描述了一工厂的位置，约定了时间。

        “不能去。”娄阑态度非常决，声音冷，“你可以帮忙报警，但绝不能去那种地方。”

        娄阑果真被戳中了心里最痛的地方，声音比方才更加隐忍颤抖：“抛你是我的错，可我那时也没有太多办法……秦勉，你听着，老师很后悔……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

        哦对，除了离婚和再婚。

        娄阑说了什么来着？

        “……”他划动了接听，“喂。”

        这句话简直让他的心都在滴血。

满面了。秦勉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城中村离安和西路这边也就二十几分钟的脚踏车程，他去过一两次。想不到那地方竟这样藏污纳垢。

        秦勉没料到向来敛的娄阑会在电话里失态，沉默半晌：“娄老师，您好像很着急。”

        “算了，娄老师，您就当我没给您发过消息，成吗？”

        这五年来他过得很不好，若不是学业和工作需要他打神，他真是不知要怎么一天一天熬过去。

        然而说的话却比秋日凌晨的冰霜还要冷得彻骨：“那娄老师五年前不不顾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抛我走的时候，怎么不怕我有什么事？”

        要帮么？

        他不会小肚鸡，但也不宽宏不大量，自知怪娄阑没有什么意思，更不会想要像个被抛弃了的怨妇一样声讨娄阑，诉说自己五年来的委屈和疼痛……

        ――“我们能的，其实很少。”

        但他是个医生，更是个事外人，此时并未被那愤慨染太多，还十分理智：“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秦勉也不傻，知娄阑是于关心。

        秦勉禁不住笑了一，那笑容很冷，有嘲讽也有自嘲。他早料到了娄阑百分之八十就是这反应，一副明哲保的模样，然后苦婆心劝他。

        “你在家？我今晚值班过不去，明天我去找你，我们当面说。”

        “……我真的很怕，秦勉，我不想你有什么事，哪怕是受伤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