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指而已，我不治了！我算是半个残废了，不花那些钱！我们现在就回家，明天我去厂里上班……”

        “我爸还不太能接受……他在厂里细活儿，现在手这样肯定是不行了。我妈还在为欠费发愁，我们家经济条件不太好，她……在跟人借钱。”

        护士长摇着，叹息着去了。一家三又紧紧抱在一起，渴望汲取那么一丁儿温。

        “现在有没有好一些？”

        秦勉禁不住在脑里描摹那张熟悉的清俊的脸。这样，他心里好像生了一些力气。

        楼梯间太静了，若不是电梯人多，他也并不会走。因此听见了那压抑着低泣的女声。

        有人来了，是护士长。护士长径自走到梁勇的病床跟前，扫视了几眶红的三个人，微叹了气，有些不忍心：“梁勇家属……欠费了，你们有时间尽快交上吧。”

        女孩轻微有些讶异。她刚刚念大一，学费、住宿费、生活费花了很多钱了，还要买电脑、新棉衣……爸妈拿不钱给她，她正愁自己找兼职，提前赚到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再跟爸妈要钱，她负罪太重了。

        秦勉会诊完从楼梯走上来时，远远就看见最上面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第24章  我真的很在意你

        女孩抱膝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阶上，泪盈满眶。见到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止住了低泣，睛忽闪着，试图眨残存的泪。

        不知怎的，一句话忽地冲破了记忆的枷锁，浮上了他的脑里。

        秦勉不想撞破别人这样脆弱的瞬间，他没什么力涉，更怕对方难堪，但还是着一阶阶走了上去，于是他看见了梁勇的女儿。

        她不敢跟爸妈说起这些。而这个医生，竟然轻易就理解了她心里的烦恼……

        秦勉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你也别太焦虑了，钱的事不用你太发愁，我回跟科室商量一，看看能不能给你爸爸申请一些补助，减免一些费用。”

        秦勉停顿了两秒：“你爸妈还好吧？”

        “你怎么了？”秦勉站定在离女孩三个台阶的位置。

        “爸，你胡说什么呢！”女儿猛地抱住浑颤抖的梁勇，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飚了来。

        妻抹去泪，抬去看医院的人：“好，护士，我们……欠了多少？”

        “三万多。前两天紧急手术，先手术后缴费的，占了大。”见一家人的睛都在听见那个数字后暗了来，护士长声音也变得无力，语气有些为难，“我们这儿尽可能给你们拖着了，可再拖，连药都拿不来了。”

        她到委屈和无奈，却没有什么办法，这个家里的爸妈都快老了，她终于长大了，得肩负起一些事了。可她终归是个刚成年的孩，又有多大的能力呢？

        女孩抹净泪，撑着护栏站了起来：“秦医生，我没事，我就绪有压抑，在这里释放一。”

        曾经，他痛苦纠结之时，有个人也曾那样对他说过。

        女儿把东西默默收拾好，一家三哭着抱在一起。

        他往旁边站了站，轻轻倚着墙，微叹了气：“这些对你影响大不大？”

        “说实话，大的。我这几天很煎熬……”

        事发生得那么突然，梁勇伸手去拽手背上的针，力之大，仿佛为了突显决心有多么定。所有人着急忙慌地上前阻拦，好在那是留置针，上面贴了透明膜，梁勇没能一把拽。这个刚刚爆发过的男人被妻女、护士住了手，从他的咙里发的是低沉而嘶哑的哭泣，仿佛痛苦已绞碎了脏，灼痛了嗓。

        “……”秦勉的心脏像被砸了一锤，又被揪了一，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那哽咽的声音落在秦勉心里，像是隔着膈肌刺破了胃，那个本就脆弱的官在这时因绪的低落而有些闷痛。

        “……好了。”

        此后的几天，病房里的氛围很是压抑低沉。

        现在，一没来由的力量指使着他，让他边回想着，边说了来――

        “我不治了！”

所以，娄阑说得对――我们能到的很少，能好的，会更少。

        梁勇醒了之后，看见自己的断指突兀地杵在那儿，一时无法接受，将床柜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

        但他人都走上来了，不可能装没看见。何况这是梁勇的女儿――那件让他百蚁噬心了好几天的当事人的女儿。

        “爸，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