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不用想也知是谁：“让她投诉去。”

        他一天没吃东西了，除了在娄阑办公室喝的那几，连都没喝。

        见经纪人跟自己招了招手，站起来慢慢跟过来，手里还捂着冰袋。

        “小手术。”

        想了想，补充：“给他们敷冰袋了么？”

        “让开。”秦勉没功夫多说什么，绕过她往抢救室里走，却被女人从后面抓住了衣袖。

        这场手术结束，才是彻底结束了。

        秦勉累得两条直打晃，走在走廊上脚底像是踩棉花。

        秦勉从抢救室里来，每走一步，胃都坠痛一，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他给伤者注了好几针局麻，随后开始清创消毒，用镊将伤里的碎和异夹取来。

老公！”

        “敷着呢，消炎镇痛也给了。”

        血总算是止住了，伤者立即被送icu观察。

        那经纪人见他手术完来了，就站起来要往他跟前走，秦勉却转又了抢救室——还有一个肘开放骨折的伤者，伤得轻一些，所以只先给他用了镇痛药，抢救完危重病人才过去给他清创合。

        女儿立接过来签了，秦勉转往回走。

        又往前挪了几步，痛劲一更猛烈了。

        秦勉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秦勉忙得晕转向，已经把这个手骨折的钢琴家忘了，这会儿又想起来，转看了一在椅上坐着等了一午的人，了：“跟我过来吧。”

        秦勉被她扯得胃里翻涌想吐，但还是耐着说了最后一句：“里面的病人骨盆大血是要命的，他手骨折也会要命么？”

        真正放松来，卸力来，才觉得上腹特别特别痛，刀割样的疼痛，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走了几步就只能扶着走廊的墙慢慢往前挪。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急吼吼地从不远拨开人群钻过来拦住他，因为太着急，汗把妆容都脏了：“请问您就是秦勉医生？”

        穿孔。

        他十二指球的那溃疡很大，从昨晚九开始就没再吃东西，而十二指球又是血和穿孔的好发位，就这么穿孔了也说不准。

        “秦医生！”有人急匆匆向他跑过来，秦勉的手臂被拉扯住，“您终于抢救完病人了，可以给我们手术了吧？！”

        护士跟着他来了：“秦老师，外面有个人说要投诉您……”

        哦对，那几也让他吐来了。

        那人是个年轻男人，发长，扎了个，很有艺术家的气质。

        秦勉实在是没什么好脸和好语气：“抱歉，我着急去抢救病人。”

        他不敢动，稍一有动作上腹就翻天覆地得痛，保持着这个姿势缓了一会儿，半都没有缓解。

        意识似乎断片了一，重新能看清东西时，他已经捂着肚跪在了地上。

        那母亲和女儿趴在病床上哭了一会儿，又几乎要跪来激他。

        而时间也近零了。

        “嗯，先消。”

        女人被他这么一说就不说话了，等他又抬时才反应过来，伸手又要去拽他。

        看来今天算是熬过去了。

        忙完最后一个病人，已经是夜里十多了。

        “你们不是还有别的医生吗？你先给我们手术好吗？他的手真的不能耽搁啊，要是长时间不手术损伤不可逆了他的艺术生涯就完了哇！”

        “好，”秦勉制止住母女俩要给他鞠躬作揖的动作，接过护士刚送来的手术知同意书，“同意的话把这个签一，我就准备开腹。”

        他忍不住，嘴里开始溢断断续续的闷哼。

        急诊已经安静来了，只零星坐着几个候诊的人，保洁在一遍遍拖着地板上的血迹和呕吐。

        女人收回手才发现自己抓的恰好是沾血的位置，手上也抹了别人的血，连忙嫌弃地捻了捻手指：“秦医生，听说您手手术得特别好！我这边的病人手骨折了，他是有名的钢琴家耶，他的手不能问题的！求求您先给他手术好不好？”

        秦勉用力挥了胳膊，挣脱开就立了抢救室，后面的女人似乎是被他撂倒了，他听见女人在后大喊着要投诉他云云。

        “又开一台？”麻醉医生恰好路过，叫苦不迭。

        秦勉连忙也弯腰一对母女扶起来，起的时候胃里痛得让他前黑曚了一瞬。

        天已经黑透了，不知是晚上几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