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勉睁大睛，盯着他爸看了好几秒，确定这不是一句玩笑话。

        “你一个主治大夫，哪来的这么多时间呀？”安梓岚笑起来，角带细纹，“谈恋的时间都没有吧？”

        秦勉一阵心慌：“妈，别说这种话。两地离得不远，你如果想，我每月都可以来看你。”

        “我要休息了。你走吧，不送。”

        “还好？”安梓岚故作惊讶，“真谈恋了？”

        安梓岚接着说了去：“虽然我们离婚对你来说是不公的，我们对不起你，但，我还是不后悔甚至庆幸我敢于这个决定，去追寻我真正渴求的幸福。所以，小勉，能和的人在一起，是件很幸福很难得的事，妈妈替你寻觅到了真，到开心。”

        他的娄哥、他的娄老师，在他心里占据的分量，已经超过了他自己。

        “知了，妈。”积压在腔里的乌云阴霾骤然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晴朗和煦。

        他本以为自己会过度在意妈妈的受，甚至会紧张到胃不舒服，但此刻，心比设想的要平静很多。

        见到这个人，秦勉竟不再那么心烦意乱。安梓岚上似乎有种力，能使他心安、平静。

        是安梓岚突然给他打了电话，邀请他去上海见个面，玩一玩。

        “你小时候来上海，在这儿留过一张照片，还记不记得？”

        他会活不去的。

        安梓岚却表现得很稀松平常，凝望着对岸的摩天楼宇，说：“我支持你，小勉。你不用担心，妈妈是开明的，不会迫你。”

        割舍掉的话，他会疼的。

        一个月前秦尚清用书砸的那块淤青已经消去了，起来没什么痛：“你回去吧。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不要再来这儿唠叨我。”

        数不清这是他第几次来上海，了铁站，随着人了地铁。了地铁之后，转网约车，来到了安梓岚家的小区。

        待秦尚清摔上门，秦勉起走到冰箱跟前，开了一瓶冰可乐，喝了几。

        “那你打你老一巴掌，我不在意！”

        秦勉当然记得，他连小小的自己手里着的那块蝴蝶酥都记得一清二楚，轻轻笑了一声：“记得。”

        不论如何，他都想好了，他绝不会放开娄阑。

        又刷了一遍牙，他早早上了床，微微蜷缩起来，渐渐睡去。

安安带过来，你也给她儿一巴掌！”

        但安梓岚落落大方，细心关照他，不停为他夹菜，饭后又带他去外滩边散步、风，渐渐的，他自己也敞开了。

        妈妈也会反对吗？还是会支持他？

        “我跟你爸，或许就从来没有相过，稀里糊涂结了婚，到后来才明白年轻时犯的错误都多不应该。”

        安梓岚已备好了一桌饭菜，就等他来了。

        他最近真的是心好累，不想面对秦尚清，也有些无力面对娄阑，只想见一见妈妈，便答应了。

        秦勉请了一天假，加上原有的一天休息时间，去了上海。

        “你！”秦尚清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低声骂了句，“……混账东西。”

        但他怎么能真的动手打秦尚清？

        “嗯，的确，你爸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江边风略大，拂着秦勉的发丝，他忽地觉得有些不真实。

        周五一过，周末就到了。

        如同行尸走的那五年多，他没有心气再去经历一遍了。

        他知安梓岚是要先铺垫一，然后正题了。

        “是吗？但妈总归快老了，以后要多见见你，不然以后就见不到了。”

        秦勉忍不住又笑了：“她知了，该直接杀到我家来了。”

        “……您怎么想？”紧张的绪在这时才袭上心，秦勉的手无意中抓紧江边的护栏，用力到关节都有些泛白。

        秦勉嗓里堵了好多话，句句都是心声，但说的，却只有这四个字。

        秦勉勉笑了一：“妈，您早就知了吧？”

        铁上，他一直在想，妈妈一定是知了，才会叫他去的。

        母俩许久未见，秦勉其实有几分拘谨。

        “一晃，你都快三十了，妈也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安梓岚似乎惋惜岁月之快，摇了摇。

        他到肩颈发酸，抬手了肩。

        “没有，妈，您看着很年轻，像三、四十。”

        秦勉微微一怔：“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