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逐渐适应那种冷意，趋近于麻木，他闭眉合，前唯有漆黑一片，或许也有天旋地转，但他看不见，只是闭。

        不哭不哭，陈今玉拿玩笑的语气哄他，想让凝冰似的氛围尽数化，不想再见到他缠满愁绪的眉。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以前是前辈、乐乐哥，后来是乐乐，就没直接叫过他张佳乐。

        她抬起手，指尖着他的嘴角，张佳乐怔怔地看着她，眸光定止。手指带动着他的唇线缓缓向，将那勉的弧度驱走，重新拉回平直的线条，末了，一字一顿地重复：“不想笑就不要笑。张佳乐，不要勉自己。”

        五年光阴，唯有这一次。仅此唯一。

        游山玩，全世界都走遍，等待百万伤缓慢愈合，逐渐度过职业枯竭期。又总是突兀地、无可避免地在散心的闲暇时光想到：此时此刻，如果没有退役应该在训练吧。

        油雪糕好像开始化了，张佳乐想。

        “你会不会……”

        一开始其实不适应。退役第二天，陈今玉意识想开电脑训练，这几乎成了习惯与肌记忆，一摸账号卡却落空，先见问松醉何，又见避苦趋乐，但没有落花狼藉，于是想起自己已经退役。

        “对不起啊，今玉。不能陪你继续走去了。”张佳乐声音渐低，脸上挂着哭一样的笑容。

        笑吧，假装角的泪花源于笑意，假装不会为离别而苦。

前丢脸啊。仔细想来，他还比她大一岁呢。

        他把脑袋埋她怀里。它什么明恋暗恋，多年来最亲密的竟然是这一次，陈今玉抚过他后背，轻轻拍了拍，摸到一截又一截清瘦凸起的骨。他总是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便愈发惹人疼惜怜。

        目光远远地飘，不知要往何去。

        笑得好难看，陈今玉想，恨他怪他，怎么会？太小瞧她了。

        陈今玉说：“我没那么小心吧？”

        她垂颈，望了一会儿他的发，又抬去看窗外。游云悬青天，天地广袤无穷，突破玻璃窗就不再有边际。

        说不定真的能拿冠军。

        真的吗？或许吧。

        张佳乐忽然开。

        又轻声一笑，说：“真要那样，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

        张佳乐听了就笑，说我退役第二天也这样。

        张佳乐很清楚，她这句话的意思是：追杀你到天涯海角哦。

        但他真的笑得太难看了，于是她又说：“不想笑就不要笑，只你想的。不是说了吗？想走就走。”

        她需要抹平自己的疲惫，而这又需要不短的时间。

        唉……不哭不哭。

        叫她这么一说，张佳乐也抑郁不起来了，哭笑不得地威胁她，说要把联系方式全都删掉，学孙哲平人间蒸发，她就挑眉看他，“你试试。”

        然后，第八赛季结束。陈今玉的合同正是这一年到期，她也退了，这一退就是一辈。

        不是一辈。她只是想休息一，心里清楚自己还会回来。荣耀啊……从十八岁第一次踏赛场，她就想一定要一直打去，又怎么能放。

        心久难平静。

        唯有怅然若失。

        说还休，足见迟疑，然而再怎么犹豫都有终结的那一刻，他最终还是说了，“会不会恨我、怪我？如果我们再持去，说不定……”

        张佳乐就预自己又要掉泪了。

        张佳乐退役，她其实很忙。原有的搭档辞职走人，她要和邹远练合，看看能不能打繁花血景3.0，难度很，她在尝试，但不会叫苦，她很清楚军心不能乱，队长更不能在这种时候半消极绪，于是还像从前那样沉稳宁静。

        俩人一合计，脆旅游去。

        这世上没有如果，事实是失利如利剑，直叫人遍鳞伤，他无法再持去。哪怕他非常，哪怕他一直背脊笔，他的盔甲也依然被无数风刀霜剑贯穿，他的疲惫已然无从止息。

        这是你的选择，想走就走吧，张佳乐。

        张佳乐退役去哪玩？张佳乐说他得散散心。他需要散心，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陈今玉说：“我都好怕你抑郁，要不要介绍心理医生给你？”

        他没有再说去。

        说不好算不算是破涕为笑，总之他哈哈大笑起来。

        但陈今玉说：去玩就开心。

        但他已经很累了。

        快快远走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