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像是一被封了很久的井终于被人掀开了盖，底那些黑黢黢的、黏稠的、沉淀了太久的东西翻了上来。

        他把自己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心、所有在这一夜里他坐在沙发上攥着手机反复开又关掉对话框时的焦躁，都在那一个吻里灌了她的嘴里。

        她分不清那是谁的泪。

        他住她的唇，用力地，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带着泪的咸涩在她腔里横冲直撞，没有章法，没有技巧，没有任何杜笍以前在接吻时用过的那种“恰到好”。

        她太累了——在昨晚的消耗之后已经脱力了，四肢酸，关节发胀。

        昨天晚上的耗尽不是睡几个小时就能补回来的，她的力气像被走了一样，手搭在他肩上只是让他晃了一，连让他从她上移开半分都不到。

        他整个人的重量压在她上，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把她困在那一个小小的、被他的手臂框来的空间里。

        他的声音里有火，不是那种会烧起来的明火，而是一种被压在灰烬面的、闷烧了很久的、把周围的一切都烤得发的暗火，“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玩？一个你无聊的时候拿来玩一玩、玩腻了就扔在一边不的玩？你想起来的时候就回来，想不起来就——”

，把那扇正在关上的门挡住了。

        床垫震动了一。是余艺。

        那不是吻。

        他跪在床上，从后面扑过来，把她在了床上。

        他终于退开了一距离，两个人都着气，他的泪从她的鼻梁旁边过去，落在她的脸上。

        久到她的嘴唇被他得发麻，久到她尝到了自己嘴唇上铁锈般的血腥味——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余艺觉到了那一的弱。

        “余艺——”

        他看着杜笍的睛，那双漆黑的一贯平静的睛，在那一刻依然平静得像一枯井。

        他的动作很猛，但不是那种有计划的、深思熟虑的猛，而是一种更像是在绪冲到之后先于大脑的、来不及思考的、本能的猛。

        他看着她的睛，嘴唇哆嗦着，泪还在往掉，但他的呼从急促变成了一种更沉的、更重的、像是在用力地、一一地吞咽着什么的气息。

        杜笍转过去，背对着他，把被掀开。

        杜笍的手搭在他肩上，推了一。没推动。

        泪从角来，他没有，任由那痕在脸上慢慢地、曲折地去。

        “我没想当你的玩。”他的声音碎了，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我不想当你的玩，杜笍。你听到了吗？”

        “你放开我。”杜笍说。

        那是一种比她对他过的所有事都更接近本质的、赤的、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用最后的力气撕咬猎的——占有。

        她不想跟余艺吵。她甚至不想说话，不想站在这里，不想被那双重新蓄满光的睛看着。

        又推了一，力气比刚才还小。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他，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用力一推——她的手臂在那一瞬间了一。

        她的手臂在第二次推拒之后彻底了来，搭在他肩上，无力地垂着，他的温隔着那层薄薄的肤传过来，。

        “余艺。”杜笍打断了他。

        余艺吻了很久。

        余艺的眶终于兜不住了。

        余艺没有动。他的手指攥着她肩的衣服布料，攥得指节泛白，攥得那片布料在她肩皱成一团。

        她的声音不是很大，但那两个字像扇门，砰的一关上了，把他后面的话全关在了外面。

        她躺来，闭上了睛。

        他在那井的底看不到自己的倒影，只能看到自己的泪掉去，连一花都没有溅起来就被那片黑暗吞没了。

        他没有让她说完。他俯，嘴唇压上了她的嘴唇。

        “我在你里，到底算什么？”余艺的声音变了，不再小心翼翼，不再是那种不敢大声说话的试探。

        杜笍睁开了睛。

        他的瞳孔震了一，然后那种她在他脸上见过很多次的东西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不是那种“你凭什么这样对我”的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