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饮早茶，在外婆家是必不可少的仪式。只是与广府文化区讲究致的一盅两件不同，粤北山区的年味来得更质朴豪迈，满桌尽是用来消闲的零嘴。

        周予萂和家人坐上了牌桌，他们玩得很小，明杠暗杠也罢，自摸清一也好，统统都一块钱计算。在这方寸牌桌上，没有人在乎输赢，不过是借着麻将凑年味。

        周予萂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也回：“新年快乐。”

        于是选了几张年味十足的图片，加上刚刚那张烟花的照片，编辑了一条九格朋友圈。文案很简单，只有四个字：【新年快乐！】

        表弟燃了引线，尖锐的呼啸声陡然划破夜空，紧接着，一团团绚烂的火光接连在炸开，把大家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随着零来临，村里四面八方的烟花爆竹声便骤然炸响。周予萂一家早已从牌桌上来，把从路边烟花爆竹店买回来的烟花摆在了院外空旷。据店家说，这一大箱烟花，能连发五十响。

        “嗯，是的。”周予萂看着前升腾的硝烟，提了音量，近乎喊着说：“周围好多人家都在放鞭炮，特别吵，听不太清。”

        又是一阵短暂的停顿，陈屿似乎放弃了寻找话题，只留一句祝福：“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平安健康，万事顺遂。”

        她联想到平安夜那个仕lindy包，顿时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生理不适，像是吃冰糖葫芦的时候，被表层脆的糖片卡住了咙，吞也吞不得，吐也吐不。

        村里不像城市，说禁烟花爆竹就能禁止。网上说节期间的农村堪比二战，这不是虚言。走到院外，一抬起，四周都是此起彼伏的烟花。

        紧接着，微信弹了两条新消息。

        这话说的好像他很老一样，但他只比她大一岁。

但在过年穿新衣这件事上，她还保留着儿时的仪式。

        那串整齐排列的零，在手机冷光的映衬格外刺。周予萂原本因过年而雀跃的心，在看清数字的那一刻僵住了。

        周予萂闻声回，正好后一朵紫烟花在空中绽放。快门定格，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袭复古红裙，笑容在漫天火的映衬，明媚又生动。

        “好，那我挂了。”

        就在她仰欣赏烟花时，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上，现了陈屿的名字，她迟疑了两秒，接通电话。

        第13章

        “很闹。”陈屿的声音有些遥远。

        从小到大，她收到过最厚重的红包，也不过是家人给的五百块。相比之，前这个数字实在太大了，大得不像祝福，反倒透着一银货两讫的觉。

        许久，听筒里传来陈屿的声音：“新年快乐。”

        陈屿：【新年快乐啊】

        她很喜这张照片。

        酒足饭饱，夜幕降临。

        “嗯。”

        “你也是。”

        新年嘉平。

        客厅的电视亮着，晚的声音此起彼伏地漾开，却没真正摄取谁的注意力，它只是除夕夜里，最恰到好的年味背景音。

        微信转账：【请收款  ￥10000.00】

        这不是一个属于新年红包范畴的数字。在周予萂的认知里，新年红包就是讨个吉利的彩，讲究的是分，而不是赤的金额堆砌。

        电话切断，屏幕暗了去。周予萂将手机揣回兜里，院里的那箱烟花刚好放完最后一发，空气中弥漫着重的硫磺味。她站在那里，觉得刚才那阵卡在咙里的异，似乎更重了一些。

        陈屿：【又长一岁了】

        刚发去，周予萂就看到了那座孤岛像现在她的赞列表里。

        随后便是沉默。这种沉默在震耳聋的烟花鞭炮声中，显得尤为诡异。后来，还是陈屿打破了沉默，问：“你那里在放烟花？”

        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几乎看不到隙：黄的白斩鸡、滋滋冒油的烤鸭、清蒸鲈鱼、芋扣、油爆大虾、蒜炒鸡杂，还有萝卜猪汤和鸭红汤两例汤。当然，作为广东人餐桌上最后的倔，无论菜再多，那一盘碧绿清脆的炒菜心永远不会缺席。

        她没有回复他的微信，反手将手机揣了袋里。

        “，看这边！”叶玖昀举着手机喊了一声。

        傍晚五多，团圆饭正式开席。

        “嗯。”

        周予萂指尖悬在输框上方，竖线一闪一闪，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回他，屏幕画面却了一个橙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