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萂松了气，继续往外拿衣服，“实习的时候，我在大姨家借住过大半年，他们人好，收留了我。等正式毕业签了合同，有了稳定收，我就搬来自己住了。”

        周予萂想了想，说：“我驾照还没考来，这附近就有练车场，很方便，有时候我还要回来练车。”

        留着租房，就是留着一个随时可以启用的plan  b，好让她在未来的某一天能而退。

        陈屿：“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想帮你减轻一负担。”

        “行，听你的。”陈屿，不再勉。

        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

        二楼卧室，昼日的阳光把空气里的尘埃照得清清楚楚。周予萂正弯腰收拾换季的衣服，陈屿就在一旁打手。

        退路，是绝不能轻易失守的。

        周予萂努了努嘴：“我没什么负担呀，又不需要养孩，自己赚钱自己花，足够了。”

        对于陈屿这样生于斯长于斯的本地人而言，房或许只是资产列表上的一个数字，或是理所应当的住所。但对周予萂来说，这四十平米的空间，是她在深圳这座偌大且充满不确定的城市里，唯一确定的退路。

        “租金两千，加上业费两百，一个月一共两千二。”

        周予萂直起，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转过来看着他。脑海里飞速闪过之前在租房件上查过的同型价格，她报了一个准的数字：

        陈屿心里发涩，暗自叹了气。既然如此，他也不能她，“这边房租多少？我帮你吧。”

        虽然她搬去陈屿那儿住了两周，但这间四十平米的小复式里，依然堆满了她的生活家当。

        周予萂蓦地顿住。也就一两秒的功夫，她把衬衫取，平铺在床沿，声音平静地说：“不要。”

        他蹲在地上，结果周予萂递来的衣，码了脚边的行李箱里，状似随意地提起：“这边的房，要不退了吧？你现在基本都住我那，还要交这边的房租，对你来说不划算。”

        她没告诉陈屿，这房本不是租的。这是她大学毕业后攒了三年钱才咬碎牙买来的。

        周予萂：“太麻烦了，就这样好的啊！”

        周予萂：“当时我住在六楼，是个楼梯房单间，没有电梯。每天爬上爬，不过也还好，爬多了就习惯了，全当免费健了。那里一层楼住五人，隔音很差，隔闹钟响了我都能被吵醒。不过房租电全包才一千二，算很便宜了。”

        说到这里，她手里的动作慢了来，“一开始住在笋岗村，在那住了两年，去年才搬到这里来。”

        他弯腰把地上的包装纸和线捡垃圾袋，换了个话题：“你毕业后一直住这吗？”

        没等陈屿回话，她挑了挑眉，笑说：“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这钱我还是付得起的！不然我还能在深圳活到现在？”

        陈屿：“可以跟驾校商量，换练车场地。”

        她拒绝得太脆，那副急于划清界限的姿态，像细刺扎了他一。陈屿有些挫败地想：她还是不愿意完全信任他，也不敢完全交付这段。

        然而，这声不要落在陈屿耳朵里，却变了味。

        她不认为住过城中村有什么可丢人的。城中村是许许多多来深年轻人的第一站，也是这座城市折叠的最深、一个微缩的小社会，超市、菜档、餐厅、发廊、茶店等，所有能想得到、能用得上的东西基本都有，满足生活所需没有问题。

        “不是啊。”

        她的接纳，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抚平他的焦躁。

        这两个字给得太快、太，像落的闸门，咣当一声，截断了陈屿的后话。

        陈屿望着她那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这哪是钱的事？她就是太独立了，觉得除了自己，其他任何人都靠不住，所以才死死守着那方寸土。

        最后一天，吃过早饭后，陈屿开车送周予萂回了她的loft。

        但此刻，她就坐在对面，连带着这间屋都重新鲜活起来。更重要的是，她刚才主动提起要去谢他的家人。这句话在陈屿听来，不仅是礼貌，更是一种信号，她不再像过去那样警惕地跟他划清界限，抗拒介他的生活。

这种患得患失的绪，在他过往的人生经历里几乎是绝迹的，陌生得让他自己都到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