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一种近乎天真、却因此显得格外残忍的语气，提了那个问题：

        场景并不复杂。

        廖文渊摘镜，用力了鼻梁，长长地呼一气。

        先是一声短促的气声，紧接着，泪如同决堤的洪，再无任何阻拦地奔涌而。

        廖文渊在笔记本上快速写着什么。

        韩芩岚猛地脱力般蹲了去，捂住脸，肩膀微微起伏，还在刚才的绪里没完全来。

        这一次，他没有想起易怀景。

        廖文渊笑了：“芩岚，五分钟时间调整一，接来那一场你会比较辛苦。”

        郭义垣和廖文渊沉默地对视了一。

        韩芩岚的哭声在郭义垣喊停后，还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好一会儿。

        “绪给的太满，后面收不住。前半段很好，后半段力气用多了。再收三成，要那种连哭都哭不动的虚脱。”

        止没有等待她的回答，继续用那种探索未知的吻，问了第二句：

        第100章  家里有人

        表演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她一边笑，一边摇，泪却毫无预兆地冲了眶。

        他偏了偏，仿佛在回忆。

        “我在哭吗？”

        表演戛然而止。

        而是看着另一个永远停留在幼年、再也无法知“累”和“痛”的孩。

        她伸手指了指上面，声音因气而断断续续：“你……你上去……再来……试试？”

        接着，郭义垣的目光转向沈潋川，打量了他几秒，脸上看不太多绪，只简短：“这次对了。是‘止’在哭，不是沈潋川在哭。”

        廖文渊则说：

        两人站在空地上，权当那是江风猎猎的大桥中央。

        落在地面时，还认真地跺了跺脚，然后看向她，如实汇报：“没有觉。”

        韩芩岚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耸动，泪汹涌地冲刷过脸颊，咙里发破碎的、近乎呕的悲鸣。

        她需要助理搀扶才能站起来，睛红，仍沉浸在沉重的绪里。

        她猛地转过，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整个人顺着并不存在的栏杆跪去。

        韩芩岚一听是崩溃爆发戏，差原地晕过去。

        她看着他，不再是看一个怪或一个神。

        然后，他抬，又看向地上痛哭的韩芩岚，再看向自己的手。

        韩芩岚望着虚空，面容枯槁，江风乱她的发丝，她神中一片灰败的死寂。

        “cut！”

        韩芩岚已经了泪，迅速，将导演和编剧的话牢牢记。

        “轰――！”

        止听话地“飘”上去，又“飘”来。

        指尖到了冰凉的湿。

        但她死死忍住了，只是让泪光在底打转，映着试镜室灯惨白的光。

        郭义垣则盯着场中还未完全戏的两人，指关节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沈潋川站在她侧后方，目光先是落在“江”上，然后转向她的背影。

        沈潋川怔住了。

        他意识地抬起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你丈夫，是在这里吗？”

        他看着那颤抖的、哀鸣的躯，一种陌生的、冰冷的战栗顺着脊椎爬升。

她死去的奇奇，如果还在，爬这段梯也会累得小脸通红……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带着纯粹的困惑，仿佛第一次认识“泪”这种东西。

        韩芩岚的肩膀猛烈地一颤，背影瞬间绷紧，像一拉到极致的弦。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韩芩岚彻底爆开了。

        片刻，郭义垣开，声音听不太多波澜：“先过。面试……四十七场，江边，就是沈潋川你试镜演的那场。”

        “没有觉……”她重复着他的话。

        沈潋川伸手虚扶了她一，低声问：“没事吧？”

        他低，怔怔地看着指尖上透明的迹，仿佛那是什么不可思议的造。

        素云看着他“跺脚”那个幼稚又认真的动作，听着那句“没有觉”，突然笑了。

        “他现在……是什么觉？”

        大约半分钟后，郭义垣先开，声音听不喜怒，直接对韩芩岚说：“爆发抓得准，就是收得有难，以后要学着更快戏。”

        “……奇怪。”

        长桌后，郭义垣和廖文渊低声交谈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