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们听说易绍南要去了，纷纷要求撤资，怕自己的钱打了漂。

        易怀景跟着他们学，一一地啃文件，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抠报表，时常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我爸来吗？”

        两年前，他坐在这里面，连财务报表都看不太懂。

        易相北说：“怕也得。”

        易怀景说：“能。”

        易绍南以为自己攀上了枝，其实是给人当了垫脚石。

        “我这一阵，一直在关注易天，原本以为你撑不了多久就要破产，都准备收购了――没想到你的还不错。后面有什么新想法吗？”

        沈氏要转型，从传统行业往互联网方向走，有意加大投，看准了一个新风――人工智能。

        白天在公司，晚上去上课，周末泡在图书馆。

        他站在台阶上，抬看了一大厦上的那几个字――易天集团。

        “贺家的官司，我已经在收尾。你那边，还能跟上么？”

        贺家那些年私底的脏事，空、套现、还有一些不方便说的买卖，桩桩件件，都带着易绍南的影。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需要偿还――偿还给父亲，偿还给易天的。

        后来沈漪年手了。

        他说：“怕。”

        毕竟易怀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学过，关于他以前的传闻依旧沸沸扬扬，总结就是：公司里的人很难信任他。

不好糊。

        “董事长说他不来了。”小周顿了顿，“他说……年纪大了，要睡懒觉。”

        易相北的几个老，都是跟着易相北打天的老人，易绍南上位后原本都离职了，但是对公司有，听说易相北狱，易天交给了易怀景，纷纷主动回来帮忙。

        “好的。”

        易怀景了几年自媒，对互联网的嗅觉比那些老派企业家灵得多。

        沈漪年事，从不讲人，她只讲利益。

        等沈漪年一番运作，贺家东窗事发，他第一个被推来罪。

        但他不能不懂。没有人可以替他了。

        “……谢谢沈总。”

        沈漪年坐在会议桌的另一，听完他的汇报，沉默了几秒，说：“可以。”

        “二季度的财报已经来了，主要是沈氏那边的新项目开始并表。审计没有问题，可以期披。”

        “可以。”

        易绍南把公司掏空了，表面上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易天，其实账面上的钱还不够发个月的工资，里早就烂了。

        两个字。

        她让人评估了易天的资产和负债，算了一笔账，然后给他打了个电话。

        这两个字，值几十个亿。

        他什么都不懂，法律不懂，金不懂，理也不懂。

        走旋转门，夜风迎面扑来，不冷不，带着一桂花的甜味。

        “我知了。”易怀景合上文件夹，递还给小周，“到时候我去。”

        易相北对他说：“你怕不怕？”

        收效甚微。

        他把文件夹接过来，翻开，边走边看。

        脚步不快不慢，小周跟在旁边，语速很快地汇报着。

        “易总。”助理小周从后面跟上来，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明天上午九的东大会，材料已经准备好了。您看一。”

        “嗯。”

        “易绍南的案你还要继续跟？这么多事忙的过来吗？”

        跟着贺家搞什么风险投资，钱投去连花都没见着，倒是把易天拖了一个无底。

        他带着团队调研一番，赶方案，去沈氏总汇报。

        那时候易怀景还没完全恢复，就要面对这一堆烂摊。

        “行了，跟我逞哪门。你专心把易天的烂摊收拾好吧，易绍南的官司我先派人去盯着，等你闲来了再说……放心，我还能手么？”

        易绍南这个人，搞歪门邪有一套，正经经营是一窍不通。

        他坐在易相北的病床前，父亲刚狱不久，脸苍白，瘦得脱相，但那双睛还是亮的。

        易怀景勾唇笑了一：“就知偷懒。”

        倒不是因为沈潋川。

        易怀景一个一个地谈，从早谈到晚。把公司的账目摊开给人看，把未来的计划一条一条列来，一遍一遍阐述自己的想法。

        “还有一件事。”小周压低了一声音，“易绍南的案，周三一审宣判。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