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公。”他开，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

袍，腰背微微佝偻，手里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阮筝在他对面坐，他看着阮筝，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他没有再停。

        阮筝的手指收紧了一。他看着秦长老，秦长老也看着他。烛光在两人之间动，把那层灰雾照得忽明忽暗。

        秦长老坐在桌边。他穿着一洗得发白的灰袍，发全白了，用一木簪随意束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上一次还是阮筝刚宗时，小小的孩站在戒律峰的大殿里，秦长老低看着他，叫了一声“小筝”。

        秦长老的居所在戒律峰，一座不起的青砖小院，院门种着一棵老槐树。

        “秦长老。”阮筝又叫了一声。

        秦长老抬起。那双浑浊的睛里，灰雾散开了一，底什么东西。是悲悯。

        阮筝到的时候，院门虚掩着，门里透昏黄的烛光。他敲了三，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外界那些谣言肆议，弟担心……”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看着阮筝。那双睛浑浊得厉害，像蒙了一层灰雾。

        “封印。”秦长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阮筝的呼停了一瞬。

        秦长老没有应。他只是看着阮筝。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意料之的无奈。

        秦长老看着他的睛，终于还是开了，他慢悠悠。

        从前这位老人见他，总是笑眯眯的，像看自家晚辈，偶尔还会给他一把炒松。

        怎么多了这么多原著没写到的节。

        阮筝的瞳孔微微收缩。

        “后山封印的到底是什么？”阮筝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齿里挤来的。“秦长老，告诉我。”

        阮筝走近时，他抬起，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秦长老。”阮筝开。

        他才离开几天。

        “小筝。”他开，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秦长老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很轻的抖，像风中的枯叶。

        “你是个好孩。”

        秦长老没有回答。他的手搁在桌沿上，指尖微微蜷着。烛光落在那只手上，肤松弛，青筋凸起，像老树的。他的嘴唇动了一，又合上了。

        秦长老是原著中戏份不多的角，但为人正直，刚正不阿，所以阮筝天生就对这位老人有着一丝信任。

        他看着秦长老，秦长老没有躲他的目光，那浑浊的睛里悲悯越来越重，重得像要溢来。

        阮筝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俯看着秦长老的脸。

        阮筝脚步微顿。

        “守山爷爷”  行了个礼。

        “秦长老，宗门是否有侵？”

        此刻他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睛里多了些敬意。他的腰弯得比从前更深了。

        “弟今日回宗，”他说，“发现宗门有些异样。”

        桌上摊着一卷竹简，旁边放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没有气。

        阮筝从他边走过，走几步，回看。那盏灯笼还在原地，灰袍老者低着，像一尊被人放在路边的石像。

        “弟们的神态不对。看人的神不对。说话的语气不对。”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

        他停了一。

        “听我的话。”秦长老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怕被什么东西听见。“如果想摆脱控制，那便离开这里。离开问剑宗，离开这片修真大陆――”

        阮筝觉自己要疯了。

        “弟在宗十七年，自认不曾过有违门规之事。”他的声音很平，“如今宗门有异，弟作为真传有权知真相。”

        “你还有一线希望脱。”

        秦长老没有说话。

        “那是一片坟地。”秦长老说，“那东西被封在里面，如今修真界灵气不及当年万分之一，关不住他了，他要来了。”

        戒律峰在问剑宗东面，与摇光峰隔着一深涧。

        阮筝看着他，他垂视线，侧过让路。

        姿态是恭敬的，恭敬得像对待一个前辈。

        阮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移开视线。

        秦长老的睫动了一。他把目光从阮筝脸上移开，落在那盏凉透的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