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珏小时候他在找他，可现在真的见到他了，阮筝心中受不到一丝喜悦。

        阮筝了城便御剑往北飞。

        “天为鉴，苍生为秤。”他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从石上凿来的。“此后行事，以天安危为先，以众生命为重。不因私废公，不因弃义。若有违此誓――”

        他猜错了。

        走房间，设施还是之前那样，没有任何变动。

        长发披散着，几缕垂在脸侧，被风得贴在颧骨上。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他的直觉告诉他，殷珏可能会在这里。

        他走到架，手指拂过竹椅的扶手。凉的，没有余温。茶壶里的早就了，壶上结了一层藓。

        他现在的心很复杂。

        他落来。

        阮筝看着他。

        这辈失去记忆的他上了他。这是报应吗？

        “师兄。”他的语速放慢了，“你记起来了。”

        院还是那个院，石砌的墙，青瓦铺的，墙那排花还在开着，粉的白的紫的，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殷珏站在他面前。

        血已经了。

        手碰到门把的那一刻，他心一惊。

        “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他推开门。没有人。

        “师兄，”那个声音说，尾音拖得很长，

        他的脸有些苍白，像过了的宣纸，颧骨面那层薄薄的肤底，青血隐约可见。

        像他只是门买了趟东西，推开门，就能看见殷珏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抬看他，说“师兄回来了”。

        “这次是你主动来找我的。”

        他没有想，比脑快。风灌袖，冷得刺骨，脚的山川河被云层吞没又吐来，一程又一程，像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善人，但上一世好歹也是个上仙。

        有一层薄薄的青，衬得那双桃花更大了。

        屋里没有人，院里没有人，神识探去，方圆数里也没有人。

        他的脑里有无数画面在翻涌――

        如果殷珏真的有错，他绝不会因偏袒而手留。

        第85章  不我那我去死

        “殷珏。”

        他轻声唤。

        架还在，竹椅还在，小桌上的茶壶还在，壶嘴朝着他离开时放的方向。

        阮筝低，抓住那双扣在他腰间的手。殷珏没有挣，他甚至没有用力，阮筝轻轻一掰，那双手就松开了。

        上辈他亲手杀了他，与他鱼死网破，

        不在这里吗。

        那个小镇在天罗城以北，说是附近，也只是对修士而言――御剑半个时辰的路，那个距离凡人穷其一生也走不到。

        修真界所有势力都在追杀他，他此刻正属于虚弱期，如果要躲避，躲到凡人小镇是最好的选择。

        阮筝听见一声极轻的“嗯”，从耳后传来，闷闷的。

        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明明在笑，但阮筝从他上受不到任何笑意。

        他的肩上有一大片暗的痕迹。月牙白的衣袍被血浸透了，从肩一直蔓延到，颜从边缘的暗红到中心近乎黑。

        阮筝没有动。他站在那里，任那双手扣着他的腰，那呼落在他颈侧，温的。

        那双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白。

        阮筝站了一会儿，转往门走。

        他没有包扎，甚至没有理。那伤就那样敞着，像一朵开败的花，花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但花心还在渗血，一滴一滴，很慢，慢得像他此刻的心。

        阮筝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没有人，地板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想起那时的场景。

        他转过。

        他看着阮筝，那双桃花里什么表都没有。他的嘴角弯了一，那弧度很浅。

        他穿着一件月牙白的衣袍。

        它们扣在他腰间，没有用力。那人的巴搁在他肩上，长发垂来，扫过他的手背，带着那他太熟悉的冷香。

        成为上仙除了资质，修为，唯一的要求便是需要签署心誓契约。

        到了。

        珠链被风的轻微摇晃了起来。

        看着那双尾泛红、底却平静如死的睛，看着肩上那还在渗血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