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像是要去游一般轻快。

        灵力沿着传讯的法阵探去，像一细细的丝线在无尽的黑暗中摸索——

        “我要去找周衍。”

        阮筝看着他，唇动了动。

        他的目光从阮筝脸上掠过，停了一瞬，然后垂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作为一个修能在天宗潜伏到现在，甚至坐上了长老的位置，应当是心机十分深沉之人。

        那一很是淡漠。

受着心脏在腔里异样地动着——每一都沉重得像擂鼓，震得他耳膜发胀。

        阮筝抬起，目光落在殷珏脸上。

        阮筝的脸在那一明一灭之间变了。

        “师兄？”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未散的睡意，“怎么了？”

        那是冥冥之中天与人之间最微妙的一线牵连，是神魂对未知凶兆的本能预警。

        修为越，这种觉便越准，越不会无的放矢。

        殷珏的眉心蹙起来，那双秀气的眉皱了一个小小的川字，缓缓睁开。

        幽幽的光在黑暗中亮起，像一只突然睁开的睛。

        这话说得笃定，但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迟疑。

        没有回应。

        他皱起眉，表在烛火的映照显几分少见的凝重。

        “他没有动机这么。”

        四大家族的弟，自生之日起便会在族中魂灯殿留一缕本命魂火。

        “我与师兄一起。”

        玉佩的光暗去，室重新被夜吞没。

        “他最晚明日便会醒。”他的声音无所谓的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即便我们不在，碍于先前作战时留的威压，也不会有不要命的修靠近此。”

        他方才和殷珏说话的时候心神都在别，没有接，便被玉佩自动存了来。

        “大意了。”他说，声音沉去，“我本以为，严长老在明知周家已经战对天宗的况，不至于胆大到冲着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家动手。周衍在他边，应当是安全的。”

        “黎玄呢？”

        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说不清不明，可但凡在这条路上走得够久的人，没有人敢轻视。

        他没有耽搁，立刻以神识动玉佩，试图联系周衍。

        无论相隔多远，无论设何种禁制，这缕联系都无法被切断。

        阮筝的唇线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伸手去拿搭在床尾的外袍，指尖刚碰到衣料，腰间那枚传讯玉佩便亮了。

        殷珏没有犹豫。他掀开被，赤脚踩在地上，青石板的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他浑不在意。

        修士的第六。

        “筝，你是否有遇到过周衍？我此时与周家主在一起，周衍的魂灯变得异常暗淡，魂火几乎是要灭掉的状态。”

        周衍的魂火将灭。

        阮筝已经系好了衣带，闻言顿了一。

        他的声音不，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殷珏看了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殷珏的手指停在系带上，抬眸看了他一。

        月白的中衣外面罩上了一件黑的外衫，兜帽垂在肩后。

        兜帽斗篷，连系带的结都打得一丝不苟。

        他已经开始穿衣服了，动作不快不慢，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从容的、甚至可以说是优雅的节奏。

        他停了一瞬。

        严长老那样的人，若事事都要看一个明晰的动机才动手，也走不到今日的位置。

        不是被拒，而是本找不到那个该当承接讯息的神识标记。

        殷珏支起上半，长发从肩上落，散在前。他半靠在床，肩胛骨的线条在薄薄的中衣若隐若现。

        “他不是和那老在一起？”他开，声音已经恢复了清醒时的清冷。那个“老”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周衍的魂灯将灭。”

        阮筝已经站到了床沿，正在系外袍的带。

        初醒时，他底还有一层薄薄的雾。

        魂灯。

        阮筝的瞳孔微微缩紧。

        神识探，阮天罡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许，但依旧维持着家主该有的沉稳。

        是一段留讯。

        “据我所知，他此时此刻应该也在域边境，与天宗一行人在一起。若有遇到，速联系我。”

        阮筝的手指收紧，攥着玉佩的指节微微泛白。

        那火焰与主人的生死息息相关——人活则火旺，人伤则火衰，人死则火灭。

        后传来细微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