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救他，是让他活着。

        那是一张他等了一万年的脸。

        黎玄望着阮筝的脸，像是预到了什么怎样都看不够。

        他的在那阵剧烈的咳嗽中微微蜷缩，像一只被踩碎了壳的蜗，底那团柔的、不堪一击的。

        他的目光落在黎玄脸上，落在他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睛里。

        那是他在这一世，第一次对黎玄笑。

        他顿了顿。

        他将手伸袖中，再伸来时，指间夹着一颗黑的药。

        月璃的仙力尽数回归，阮筝上的气息已经藏不住了――那不属于界，不属于这片被天规则严格限定了力量上限的天地。

        神格碎了，经脉断了，修为散了。

        黎玄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没有选择了。”

        “我不会让此事就这样翻篇。”

        他每多待一日，都是在挑衅天的底线。

        密室不大，四是天然的岩石，没有窗，只有一盏长明灯悬在，昏黄的光将整间屋照得朦朦胧胧。

        他念这个名字。

        第134章  阮天罡

        他垂眸，看着黎玄结动，将那枚药咽了去。

        那双睛里的东西，是审视。是那种冷静的、不掺杂任何私人的审视。

        让他以一个凡人的、脆弱的、不死不灭的躯，永远地活在这世上。

        他垂。

        “如今，失去神格成为废人的你――”阮筝收回手，“到了上界，想来也不会好过。”

        他的声音几乎是恳求了。

        “但是――”

        黎玄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狭长的、冷淡的、正垂眸看着他的睛。

        阮筝开了。

        “因你重伤垂死，神族后裔血脉不灭，上界很快便会应到你的所在。届时，自会有你的族人来接你回去。”

        这是阮筝留给他的最后的东西。

        “回到上界。”

        密室中央有一张石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拖了一个很轻很淡的音。

        “黎明和。”

        黎玄的目光在那笑容上停了一瞬，他的心只漏了半拍，便重新坠了谷底――因为那双狭长的、微微弯起的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阮筝就那么站着，垂眸看着黎玄，像在看一个来自遥远过去的、已经褪了的画像。

        阮筝的唇角微微弯了一。

        他的语气像是在念一判决书。

        后，石室的门缓缓合上。长明灯的光在门中越来越窄，越来越细，最后变成一条金的线，闪了一，灭了。

        阮筝转过，没有再看他一。

        黎玄没有反抗――他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阮筝的脸，直直地、贪婪地、像是要把这一看到天荒地老。

        “他已经死了。”

        阮筝没有接黎玄的话。没有反驳，甚至没有看他。他只是自顾自地、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去。

        “咳咳咳――”

        指尖碰到黎玄嘴唇的瞬间，那只裂的、苍白的嘴唇微微颤了一。

        那是续命的药。

        清冷，俊朗，眉间带着一种疏离。

        如今修为恢复，他不能在界待太久了。

        “你违背了上界法则，以神族之力手界之事，已犯天条。如今神格碎裂，修为尽失，已是废人一个。”

        阮筝站起，将轮回镜收袖中，推开府的门，走过长长的甬，穿过几石门，来到府深的一间密室。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咙里发一阵沙哑的、破碎的咳嗽声。

        “月璃……”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阮筝脸上，声音越来越轻。

        “之前，我欠你的人，已经还了。”

        他没有杀他。

世，月璃毕生修为存放于这枚镜，它被打碎成无数碎片，散落在天地之间。

        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事要。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来。

        “现在对你来说，最好的选择――便是与我一同回去。”

        “他死了。”

        黎玄已经醒了。他听到脚步声，珠缓缓转动、艰难地锁定了那个站在床边、正居临俯视着他的人。

        血沫从他的嘴角溢来，顺着颌落，滴在石床上。

        他掰开了黎玄的嘴，将那枚黑药了去。